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我不能放下的一切全文目录 > 10(第3页)

10(第3页)

我坐在原地不动,安静一直都在,现在变为一种讽刺。所幸有楼上邻居家的孩子赤脚跑过,发出咚咚之声,打破现在浓稠的空气。皮卡在门前本已睡成了扁平的形状,也是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发出,被声音惊醒后,它警觉了半秒,耳朵转动,又转过头来看我,像在询问发生了什么。

如我期望和要求的那样,它要永远置身事外,不动声色,不要像我,容易紧张和愤怒,容易被别人影响。

什么都没有发生吧。它继续躺下,恢复到原来的睡姿。

可能见我没有反应,手机再响,楚储说,这周太忙了,真的是太忙了。

重复像鞭子,实在不必抽第二次。

我想回“算了,你忙你的”。但力气不允许,满腔的愤怒也不允许。

我手在颤抖,打不出字,一定是太饿的缘故。等待有结果时等待是美的,带有凄楚之感,显现爱的毅力和决心。而它一旦落空,所有都会指向愤怒。倾尽心力等待过后,我是个脆弱的中年人,我是什么呢?可被任意放置,随便处理,可被拴在门口,踩在脚下,可被扔在垃圾桶里,按删除键发出脆响。难以名状。

何况我正饥肠辘辘。

我大口地把红酒灌下,它不是滚烫的,也不是冰凉的,和空气充分融合之后,显现出一种便于入口的温和,它是挚友、是故交、是此刻唯一可以伴着残酷现实吞下的东西,似乎能救我于水火,但最终将置我于死地,这不就是他妈的爱情吗?

什么他妈的爱情!

回复什么呢?太愤怒不够理智,长篇大论则暴露出过于在乎,假装完全没有情绪的话,人就显得逆来顺受,何况我本就如此,那是不用仔细看的搁在封面上的大字般写好的关于我的真相。

时间滑向幽暗之处,我静静坐着,喝完全部的酒,没有碰水果。想起二十岁或者更早,比丁辛辛小些的年纪,似乎也曾因为这样的情景感到悲伤。为何失望在多年后仍坠落在相同的地方,我竟然还是一样的反应?我刻意训练的本该坚硬板结的部分,为何仍如此不堪一击?

与其说这愤怒是因为楚储失约,不如说是因为自己对此毫无抵御能力,对自己的无能失望。

丁辛辛下班了吗?去酒店住了吗?她会害怕吗?还是终于在没有我的空间里,换上大的雪白的浴袍,一跃而起跳到**,因此获得额外的可以自由呼吸的一夜?

歌是《百年孤寂》,什么时候开始放的?在只有我的家里回旋,王菲避重就轻地唱,“一百年后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我一遍遍听,喝完杯中全部的酒,再用力倒醒酒器里的那些,等它一滴滴地滑落杯中,现在我有的是时间,反正无事可做。

感觉越来越清醒,当然是错觉。拉开冰箱,在丁辛辛那格里拿了啤酒,“啪”地打开,喝了一口。我想醉倒,好好睡一觉。

皮卡被我放开,此刻完全醒了,正站定了看我。受这目光驱使,我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超过平时遛它的时间一个半小时,就赶紧穿衣服,打开门准备带它下去。今天没有牵绳子,它稍微迟疑了下才跟出来,似乎提醒我忘了东西。我说今天不拴,它没明白,在电梯里仍默默观察我,显得惴惴不安。

所以说习惯像个咒语,改变并不那么容易。此刻我在皮卡前狂奔,用最大的步子,没有被牵绳的它不大习惯,只好紧跟着我,怕慢一步就会被抛弃。

这是夜里十一点,整个小区被关了静音,只剩下皮卡和我的呼吸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如果有人从高楼俯瞰下来,该是成年人童心大发,正赶着春天的尾巴,在春夜里消化着什么。

到小公园门口时,我已上气不接下气,却发现门被锁上了,胸中燃起一团怒火。我都想象过了怎么跟皮卡进去,我如何坐在长椅上,它如何冲上小山,再兴冲冲地下来,为今天的自由庆祝。现在我们被拦截在外,这毫无道理。

向上看去,阻拦住我俩的铁栅栏指向天空,横平竖直,非常严格。

谁让你锁门的!我问。

铁栅栏没有嘴,自然不会回我。

基于栅栏和我和狗三方都很高龄的前提,后来的画面多少有点儿恐怖,建议未成年人和三十岁以上的读者不要模仿。四十多岁的我抱着十一岁的狗,呼哧带喘地攀上摇摇晃晃服役应该也超过十年的铁栅栏,每一步都令人心惊,不过反正旁边也没有人。

栅栏和我和狗都在呻吟,都在腰酸背疼。

后来想起有点儿后怕,那真是相当危险的动作,当然,也相当滑稽,于成年人来说,滑稽是比危险更加危险的危险。我只是庆幸当时已是深夜,还有酒意助力,我自觉身轻如燕,毫无畏惧。

上去之后,发现下去更不容易。尤其是我抱了狗,太久没抱过它,发现它确实胖了,腰粗如桶,沉甸甸的,像枚炮弹。它当然也不舒服,加上恐高,不断在我怀中拧来拧去,终于自己挣脱,跳了下去,落地时发出一声惨叫。我心中一惊,想它肯定骨折了,一急之下,手脚并用,终于跳到了栅栏的另一侧。

酒暂时醒了。我在门内蹲下来仔细检查了皮卡,发现它腿脚还好,只是受了惊吓,要连续抖动身体,像个烘干机的内芯,兀自不停旋转。

我整个人已经汗津津的,没有力气再动,瘫坐在长椅上,想着一会儿还要翻栅栏回去,为此感到愁苦不已。皮卡不明所以,本想冲向小山包,见我在长椅上坐着,犹豫了下,直接跳上来,蹲坐在我身侧。

皮卡的肩膀抵着我的肩,竟有几分力道,或许是我醉了,感受不准确。我看着天空,脑袋摆来摆去,没有音乐,但有什么在脑中唱着,“一百年后你不是你我不是我”。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极像此刻的我。

我看向皮卡,它正好扭过头来和我对视,眼神里既有怜惜,又有气恼,简直马上要说出安慰我的话来。它果然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春天的夜里,我在长椅上愣住,惊诧于刚才听到的叹息和现在皮卡的表情,直到它吐出舌头,哈哈冲我吐气,又变回狗的样子。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