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回答得没有犹豫。
叶五清登时就懵了,视线望向海月的右眼……
当听见他唤君嘉意哥哥,却被君嘉意骂杂种时,叶五清便觉得有哪里不对。
若海月身体里流淌着的是陛下的血缘,那无论他的父亲是谁,哪怕是最低微的下人,都不至于不被皇室认同到不管不顾的程度,海月对外的公布的身份是神司捡来养育在身边的孤儿。
唯一能解释这个现象的便只有他的眼睛了……那样的一双眼睛,就好像是在向世人试图昭告着什么一样……
天凤教内的男子是不能成婚的,不可被女子触碰的,而上任神司听说也是有着一双漂亮透彻的金眸。
“你的父亲是?”叶五清轻声问道。
“上任神司。”
圣侍代替海月回答了这个问题。
海月在一旁跟着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似乎在小心地观察她对这一系列旧事的反应。
“等等……”
天凤教男子不可被女子触碰,但上任神司和陛下有着一个被皇室所有成员视作为耻辱的孩子,而这孩子又和当时的左都御史的二女儿有着婚约?
不不不……这所谓“婚约”这事到底是否属实可能还是不好说,怎么跟碰瓷似的,指鹿为马毫无证据。
“我捋一捋……”叶五清下意识开始怀疑所有时。
“这些都是真的。”
圣侍的声音沉沉,莫名给人一种重量感:“还有一些真相,既然海月认定是你,那我将神司大人所交付给我的事都告诉你。”话音停了停,他犹豫了片刻,视线闪烁着扫过一旁的海月,继续道:“有些事,海月也不知情。”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罢,前任神司大人还留下了一样东西,他提前交给了我保管,所以没有被她们发现,存留了下来。”
原来静室这座巍峨的神像后面竟有一道暗门,狭窄的阶梯径直往下,暗道幽黑,走进去冷气飕飕。
圣侍走在最前抬手护着灯烛,海月跟在他身后,时不时还要转头往后看看她,生怕她能跟丢似的。
不过叶五清确实走得很慢,她试图暗暗将这四通八达的暗道的通向捋清楚,总觉得或许有用。
说到底,自己和念白的那事还没有定论,既然这天凤教底下是这样的,要不然直接……
“不用记路,”
圣侍突然的出声,叶五清恍然回神。只见前方不远处,圣侍侧身而立,而海月紧牵着他的袖子似乎试图将圣侍拉着一起能走慢些,等一等她。
“你若想走的话……”圣侍彻底转身,面向叶五清,声音清凛而坚定:“带上海月,我给你这暗道的地图,我帮你们。”
叶五清一愣,视线移向海月,海月也在看她。他似乎更震惊,眼里也并没有很多的欣喜,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和无措。
“为什么……”他朝圣侍低声问着。
什么为什么?
抱着“婚书”不撒手,想嫁她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圣侍这不就是在帮他如愿?
叶五清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海月,你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圣侍分明并未比海月大多少,看海月的目光却总用一种怜爱的目光,“这也是神司大人的意思。”
提及前任神司,海月便沉默了,转回头地重新打量起了叶五清好一会儿,随后,他朝她伸出了手。
圣侍也抬眸看她,叶五清便只好走了上去,又不太习惯的被海月像小朋友手牵手一样地跟在圣侍身后最后从地道走了出来,进入后殿其中的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很宽敞,应该久未有人居住,没有点儿人气,所有的物品摆在那里,静得人发凉。
叶五清猜,这里应该就是前任神司生前所住的寝殿了。
紧接着叶五清眼睁睁看着圣侍冷着脸却十分努力地想往极窄的床缝里钻,好容易探进去半个身子才从不知道床底下哪块位置摸出一团锦布包着的东西出来。
他拍了拍灰,轻手轻脚地将之打开,竟又是一本书……
封面陈旧,封线几乎都要散开了,苟延残喘地艰难地连合着纸张。
反正他们两个都不识字,书一拿出来,两双眼睛都直直望向她。
海月似乎也并不能经常见到这本书,探着头陌生又紧张地瞧着。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行字:我是神司了,定不负凤君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