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袁枫开着车,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林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飞快掠过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像被拉长的光点。
她想起袁枫母亲的手。
凉的。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妈妈的手是暖的,冬天会帮她焐手,说“女孩子不能冷着”。
妈妈的手粗糙,是指尖有薄茧的那种暖,和袁枫母亲那种光滑的凉不一样。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袁枫突然问。
“没什么。”林婉说,“就是聊了聊。”
他没再问。
但她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开了,不再像来的时候那样泛白。
他开车的样子也放松了一些,肩膀不再绷着,呼吸也平稳了。
车驶过一段没有路灯的路,黑暗涌进来,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她侧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暗处显得很安静,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想起他母亲说他是第一个被带回家的女孩。
想起他母亲说“他以前也交过女朋友,但从没带回来过”。
想起他站在楼梯口看她们聊天时的表情,那种想确认什么又不敢问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喜欢”这两个字。
从来没有。
他只会做——给她买衣服,给她安排画室,带她见家里人,在她生病的时候送粥,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
他做了所有男朋友该做的事,甚至更多,但他从来不说。
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不需要说。
他以为他做的已经够了。
但现在她突然想,也许不是不需要,是不会。
他不会。
就像他母亲说的,他爸教他的是怎么做事,不是怎么说话。
他学会了做所有的事,但从来没学会说那几个字。
车驶进市区,路灯又亮起来,一盏接一盏,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
林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他站在古镇的树下说“我会等你”时的表情。
她想起他在雨里找到她时眼里的心疼。
她想起他每天早上发来的“早安”,每天晚上发来的“晚安”,雷打不动,一天都没有断过。
那些是假的吗?还是真的?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被动地接受,接受他的好,接受他的安排,接受他给她的一切。
她从来没问过自己,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只是觉得,他想要她,所以他要得到她。
就像他想要别的东西一样,得到,然后占有。
但如果她不是一件东西呢?如果他是真的喜欢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