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烬被锁在最深处的石室里。
胸口封羽钉仍在,金羽黯淡,妖力被压得只剩两成。
他已经被问心镜照了数日,眼下发青,唇边乾裂,可那双眼睛仍死死盯著镜中人。
没有悔。
只有越照越深的恨。
他的问心镜里,反覆照出的不是白芷,也不是欲镜碎片。
而是白綰綰。
还有沈惊鸿。
镜中的金烬一次又一次看见自己跪倒在照欲池前,白綰綰站在沈惊鸿身边,看都没有看他。
起初,他还能盯著那一幕咬牙。
后来问心镜换了画面。
镜中是金鹏族大殿。
他跪在殿中央,胸口少主金印被一寸寸剥下。
殿上长老低头不语。
金翎站在远处,没有上前。
那些曾经围著他、奉承他、等著他一句话的人,一个接一个转过身去。
最后,连金鹏族的族徽都从他脚下移开。
白綰綰没有看他。
沈惊鸿也没有看他。
问心镜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金烬死死盯著镜子,眼底血丝一点点爬出来。
原来他怕的不是白綰綰站在沈惊鸿身边。
他真正怕的,是当金鹏族少主这个身份被拿走以后,他便什么都不是。
没有人选他。
没有人看他。
连恨他的人都觉得他不值得再恨。
“假的。”
金烬声音嘶哑。
“都是假的。”
“她本该是我的。”
问心镜没有停。
镜中的白綰綰终於回头。
可她看的不是他。
她看的是沈惊鸿。
金烬胸口剧烈起伏,封羽钉下的金光一点点乱了。
他像是终於被逼到无路可退,只能抓住最后一句话。
“她本该是我的。”
白綰綰看了一眼,表情淡漠。
“他倒是从不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