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各位乡亲赏钱!大伙尽管说说,咱这戏班里,各位最中意哪位角儿!”
一声高过一声的喝应传来,什么“卿卿”“阿景”的大叫一气,当然,声势最高的还属班主的得意弟子,也就是朝云宝宴示好的小生陆九尘,眼看他便是最受欢迎的人物。
岂料一道声音响起:“云郎。”
声线冰冷好听,音量不高不低,因蕴藏了灵力,以至于全体赴宴之人都能听见,却不知从哪个方位发出。
“云郎?”
喧嚣村民一静,很快嗡嗡响成一片:“谁是云郎?”
云宝宴表情扭曲了下:“?”
那名叫陆九尘的小生也左右寻摸,他怎不记得班里有叫“云郎”的出名戏子?
他脸上挂不住,忙给师父使眼色。
戏班主会意,暗暗点头,朗声大笑提议道:“哪位是云郎?我怎不知手下有这等名角?”
手下有几个金饭碗,他还能不清楚么?
多半是有村民或戏班杂役故意闹事,看不得他徒弟受赏罢了。
“又是哪位说最中意‘云郎’?不妨站出来,以心头至宝相赠,以示喜爱!否则便不作数!”
众人好奇等了片刻。
农妇抱起聒噪的孩童,掂量在怀,亲亲抱抱,哄孩儿乖些,而后继续看热闹。
忽地,那声音再度响起——
“是云郎。”
这次,所有人都发现这话来自何处,无数道热切视线齐刷刷射过去。
云宝宴每一根手指都尴尬到发僵。
骄傲热情如他,生平第一次不敢抬头迎接瞩目。
高挑俊逸的青年自人群中踱步而出,眸光清明,竟看不出半分醉意,他一把拽住脑袋缩成小鹌鹑的粉衫少年。
“姑苏云郎,最让人中意,最让人喜爱。”
墨铮玉神色冷肃,与他说鹤云门门规的表情毫无区别,仿佛在宣布一件极其庄重的事情。
“天上地下,仅此一个,无人可及。”
说罢,双掌穿到云宝宴腋下,炫耀似的将小师弟高高举起,少年满脸茫然。
众人:“嚯——”
戏班子面如菜色。
枕清风:“我说什么来着?他们感情亲如兄弟,最是要好!”边说边鼓起掌来,第一个捧场。
溪明月一口酒噎住,擦嘴暗骂:“喝多了,绝对是喝多了,二师兄醒来会后悔的!”
云宝宴两眼发黑。
双脚离地,摇摇晃晃。
……要不现在把他吊死吧,吊死也比现在舒服。
“墨铮玉你是不是有病…!”
有人夸云宝宴芝兰玉树,墨铮玉先是一喜,而后俊眉皱起,猛转过身,一把将人搂在怀里,硬是隔绝所有人的目光。
“耍什么酒疯,你找揍吗!?”
脚不沾地的小孔雀剧烈挣扎,骤然不动了。
因为。
他感受到那人滚烫的嘴唇落在他脸颊上,很轻,很珍视。
眼尾微红的桃花眼瞪大,瞳眸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