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迁的声音尖了。“秦军三十万压在壶关……他手里有十五万兵……”
他没说完。因为后面的话太可怕了。
如果秦军攻壶关,李牧手握重兵,既不回援也不出击……
或者,趁邯郸空虚……
赵王迁把帛条摔在案上。
“擬詔!”
殿上有人想开口。
武將行列中一个中年將领上前半步,嘴唇张了张。
郭开跪在地上,没看他。
赵王迁已经不等了。
“废李牧一切军职,即刻回邯郸受审!前线军务……”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扭头看郭开。
“谁接?”
郭开的额头还贴著地面。
“赵葱將军与顏聚將军,皆在井陘前线,可暂领军务。”
赵王迁深吸一口气。
“以赵葱为主將,顏聚为副,即日接管井陘防线。”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传旨的人带五百禁卫去。”
这句话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不是传旨,是抓人。
詔令用王璽盖了印,帛面上留下一个深红的痕跡。
赵王迁的手一直在抖,印盖歪了。
没人提出来。
郭开从地上站起来,退回班列。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那捲盖了歪印的詔令。
没有愧疚。
没有快意。
只有一桩买卖完成之后的平静。
收工了。
……
井陘大营,午时。
日头正毒。
五百禁卫甲冑齐整,列成两队,踩著碎石路进了辕门。
当先一人骑马,紫袍银冠,腰间掛著赵王的节杖。
韩仓。
上一次来,他是犒军使。
这次,他是传詔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