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传来一阵喧譁。
亲兵掀帘进来:“將军,营外有人斗殴。”
司马尚披甲出帐。
营门外的雪地上,两个士卒扭打在一起,鲜血洒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旁边倒著一只山羊,脖子上繫著两根绳子,一根往左拽,一根往右拽。
羊已经被勒死了。
两个人还在打。
“都是老子先看见的!”
“放屁!这羊从我帐后面跑过去的!”
司马尚拔剑。
剑光一闪,两人之间的雪地上多了一道深痕。
所有人安静了。
司马尚看著那只死羊,看著雪地上的血,看著两个鼻青脸肿的士卒。
他没说话。
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了。
走到营帐后面的高坡上,他停下来。
太行山北麓,漫山遍野的羊群。
不,已经不能叫羊群了。
是一群光禿禿的、瑟瑟发抖的活物,在雪地里等死。
司马尚握紧了剑柄。
他打了二十年仗,匈奴的狼骑、赵国的內斗、秦军的铁壁,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敌人。
不举刀,不列阵,不攻城。
只是笑著递过来一串铜钱。
然后你的兵就不是你的兵了。
你的羊就不是你的羊了。
你的国……
没人在乎。
铜钱是真的,咬一口,牙印清晰。够了。
……
半月后。
代城军营,辰时点卯。
司马尚站在校场边,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麻布换成了乾净的细葛布,但活动起来还是牵扯著疼。
他面前站著三百人。
应该是五百。
“缺的人呢?”
队率低著头。“回將军……告病。”
“两百人同时告病?”
队率不说话了。
司马尚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