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恩在她后背上稳住了身体——他双腿夹住她脊柱两侧的肌肉群,膝盖卡在她肋骨外侧的凹陷里,左手死死抓住她后颈的鬃毛根部,右手从腰间拔出了弯刀。
她后背那道他从胸椎划到腰椎的长切口在他胯下敞开着,创口边缘的皮肤向外翻卷,肌肉纤维在阳光下呈现出暗红色的湿润光泽,血液还在不断从切断的小血管里涌出来。
他没有看那道创口。
他在她疯狂的甩动中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身体——从她腰椎位置挪到胸椎,从胸椎挪到肩胛骨之间,每一步都伴随着她的剧烈挣扎和震耳欲聋的低吼。
她的右前爪反手拍向后背,利爪从他头顶上方不到两寸的位置掠过,削掉了他头顶一缕深棕色的头发,那缕头发在风中缓缓飘落。
她左前爪也想反手拍向后背,但左前腿的肩关节被弩箭完全卡住了,活动范围只有正常的一半,爪子只能拍到自己的肩胛骨,够不到后背上的他。
她低下头试图用獠牙咬他,但她的脖子在兽化后虽然粗壮,却无法弯到能咬到自己后背的角度——那是所有四足掠食者的生理盲区,是他们在进化中唯一无法用獠牙和利爪保护的位置。
布雷恩爬到了她的后颈上。
他的双腿夹在她脖颈两侧,膝盖顶着她的耳根,左手抓紧她两只耳朵之间那撮最浓密的银色鬃毛。
她后颈的皮毛比其他部位更厚,银白色的针毛下是一层绵密的底绒,手指穿过底绒抓住真皮层时能感觉到她颈椎骨的轮廓——那一节一节坚硬的骨突在他指缝间剧烈颤动。
他举起弯刀,刀尖向下。
弯刀的新月形刀刃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一线冷白色的光芒,刀刃上沾着从她身体各处切出来的血——前腿的血、腋下的血、大腿内侧的血、后背的血——她的血在刀刃上凝成了一道暗红色的膜,沿着刀刃的弧度缓缓往下淌。
他把刀尖抵在她后颈第一颈椎和第二颈椎之间的凹陷处——那个位置在颅骨正下方,是脊柱最靠近大脑的部位,也是所有四足哺乳动物共同的生理死穴。
第一颈椎和第二颈椎之间没有椎骨的保护,只有一层厚厚的韧带和肌肉覆盖,刺穿这层软组织的难度相当于刺穿三层叠加的硬牛皮。
在这个位置,刀刃再往深处推进两寸就会触到延髓——生命中枢,掌管心跳和呼吸的神经核团所在地。
不需要切断延髓本身,只需要在延髓表面制造一个轻微的震荡伤,就足以让任何哺乳动物瞬间丧失意识。
他没有刺下去。
他把刀尖停在她后颈的凹陷处,刀刃贴着皮肤,刀尖刺入了不到半寸——只切开了表皮和真皮层,碰到颈椎韧带的前缘就停住了。
她的皮肤在他刀尖下剧烈颤抖,后颈的肌肉在他膝盖两侧疯狂痉挛。
她感觉到了后颈上的刀尖——狼人对于后颈的敏感程度是所有身体部位里最高的,因为那里是他们全身上下唯一无法自己保护的盲区。
她的竖瞳在闭合的眼睑后面剧烈收缩——虽然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在黑暗中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一点冰冷的、抵在她后颈死穴上的金属尖端。
她停下了所有挣扎。
不是放弃了——是一个顶级掠食者在确认自己的死穴已经被对手的刀尖精准抵住之后,身体的求生本能在一瞬间压过了战斗本能。
她的四足僵在原地,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喉咙里那阵持续了很久的低鸣也停住了。
院子忽然安静下来。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打在两人身上——一头银白色的巨狼背上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类,他的弯刀刀尖抵在她后颈的凹陷处,她的血沿着她的皮毛往下淌,滴在他赤脚踩着的碎石地面上。
然后他动了。
不是刺下去。
他把弯刀从她后颈上移开,刀刃翻转,用刀背——不是刀刃,是刀背——在她后颈第一颈椎和第二颈椎之间的那个凹陷处猛敲了下去。
刀背厚达半寸的精钢撞击颈椎韧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闷响——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更低沉、更厚重、像是有谁用铁锤隔着几层牛皮敲击一块巨石的声音。
冲击力从刀背传到她的颈椎韧带上,韧带将冲击力传导到第一颈椎横突,再通过第一颈椎传导到枕骨,最后抵达颅腔内部的延髓区域。
冲击力的强度经过多层软组织的衰减之后到达延髓时已经不足以造成任何永久性损伤——不足以切断神经通路,不足以破坏生命中枢,甚至不足以在延髓表面留下任何淤血。
但冲击波的物理震荡足以让延髓的网状激活系统在瞬间受到强烈的震荡干扰,大脑皮层和脑干之间的信号传递在这一瞬间被切断了。
这是人类医学在几百年后才正式命名的现象——脑震荡性意识丧失。
用更简单的话说:震荡的力量把她的大脑暂时晃晕了。
卡珊德拉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的四足同时软了下去——不是倒下去,是软。
她的膝关节在髌骨失去大脑指令之后自然弯曲,前腿的肘关节向内折,巨大的身躯像一座被从内部抽掉了支柱的银白色山丘一样缓缓坍塌。
她的下巴最先着地,撞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下颌骨撞击碎石时磕掉了一小块獠牙尖端,白色碎牙片弹在碎石地面上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