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是不久前病死的,生前也没结婚,两个人真是「有缘」。
「女孩的尸首,好不容易从城里拉回来的。还没下葬呢,就又要运五里地,运出去,」老板笑道,「男孩更折腾,还得挖出来。」
我听得满脸痛苦,老许也笑得尴尬。
老许递上烟,问:「还土葬?不怕有人偷尸体?」
老板摇摇头说:「不会土葬吧……你不知道吗?好多年前,这边出过事的。听说小姑娘的尸首前脚刚埋下去,后脚就给人偷了……」
老许点头道:「所以说还是葬骨灰吧,省得贼惦记……」
4
「你们这什么破地方啊,也太吓人了!咱们不能待下去了,」我朝老许摊开手掌,「我手上戴了三年的串珠,全他妈裂开了。」
为了赚钱,我已经强忍恶心与恐惧,硬撑着干了一天活。
但是,再也忍不了了。
天色已晚,我打算包个车,连夜赶回城里。
老许只是抓过我的手,皱着眉看。
我的手腕上,昨晚被压头伥握住的位置,留下了一个青色的手印。
四根手指的手印。
由于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所以压根没有觉察到手腕发疼,也是留意串珠的时候才发现。
端详许久之后,老许叹了口气。
平日嬉皮笑脸的人突然那么严肃,让我瘆得慌。
「你是不是被缠上了?」老许说。
被缠上?
那压头伥正在跟踪我?
难道说,昨晚的那个女人,还会出现?
「这不可能啊!」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遭这个罪?
老许不置可否,走到不远处打了几个电话,回来朝我撇撇嘴说:
「按照我们老家的说法,我怕你这情况,来不及求神拜佛了,现在方法只有一个……」
老许给出的建议是,跟压头伥拼个鱼死网破。
如果夜深时压头伥不出现,那再好不过,如果出现,就赌上一把,强行灭了她,总比在睡着时被掐死要好。
我只是来卖酒的,从没想过要跟这玩意儿干个你死我活!
况且,我们晚上在哪里过夜,一时半会还拿不定主意。
思前想后,老许提议,要不然去他奶奶家休息,老太太家有四层楼,施展得开。
老太太的宅基地就在五里外的小村子里,我和老许从夕阳西下走到月上梢头。幸好乡间的道路都修整过,铺了水泥,在大路上行走,比田间小道要踏实得多,不用担心孤魂野鬼会突然扑出来。
当我俩走到村口时,老许甩下背包打开,翻出两瓶酒,递给我一瓶,我俩干了两口,把瓶中酒全都泼洒在地上。
「做个了断吧。」老许冷笑着说。
我笑不出来,只觉得手腕隐隐作痛。
到老许奶奶家里时,人家都已经休息了。
我有些尴尬地径直去了四楼客房,老许和老太太在楼下商量怎么除去压头伥。
客房里空荡阴凉,地砖都没铺,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双人床,墙角放了个漆红的大衣柜。
我满心凌乱,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给弟弟发消息,告诉他我明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