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些辟邪物从他们身上掉落了呢?”
徐蝉有些绷不住,“然后被你不小心捡到了是吧。”
“嘿嘿。”
地窖中央,石溜子接过老头递来的旱菸袋,走回了役卒队列。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没有其他役卒上前。
执行一次踩点任务,才能得到一个善功,用一个善功兑换辟邪物,除非能在任务中获得重要线索或者贵重物品,相当於这次任务白干。
但是几乎不存在不想兑换辟邪物的役卒,毕竟踩点任务的风险太高,失败便是死,再肉疼也得兑换。
不兑换的原因,实在是,因为他们也没有善功。
刀疤脸拍了拍手,“还有人要兑换吗?没有了?行,走了。”
出乎徐蝉的意料,十几名役卒並没有马上被带往地下城送死。
接下来,是沐浴。
在刀疤脸的带领下,十几名役卒来到了一处单独的空地,空地上,摆放著与役卒人数对应的木桶。
木桶中冒著热腾腾的蒸汽,褐色的水面上,漂浮著桃枝,符灰,糯米。
两名侍女打扮的人,为每位役卒准备了熬煮的汤药。
很苦,带著些腥味。
见其他役卒们都皱著眉吞服,徐蝉也只能一口喝下,隨后模仿其他役卒的流程,脱下衣裳跨入木桶。
水温很烫,能听到附近役卒们的闷哼,吸冷气的声音。
有暖流在身体內涌动。
徐蝉闭上眼,默默感受变化,灵感的感知,似乎也更加敏锐了一丝。
汤药和药浴,能够略微提高役卒对於邪气的抗性以及感知。
对於没有善功兑换辟邪物的役卒,这算是最后的仁慈了。
夜色深沉。
热气蒸腾的药浴,也开始变得冰凉。
“时候到了。”
不是刀疤脸粗哑的声音,而是低沉温润的嗓音。
徐蝉睁眼,刚刚泡澡泡得太舒服,竟睡了过去。
十几个木桶之前,站著个穿著藏青色圆领袍的中年人,鼻樑很高,身体微微有些佝僂,双手拢在袖子里,“黑羽卫,吴镇。今夜带领尔等踩点。”
……
……
三辆黑色的马车,在阴暗泥泞的街巷中停下。
打头的马车上,吴镇仍旧维持著双手拢在袖子中的状態,从车厢上下来。
等到中年人站定,跟隨在其后的两辆马车,则像是打开了开关,卡扣跳开,十余名役卒从车厢,爭先抢后,从拥挤的车厢鱼贯而出。
头顶,是暗无天日的岩壁。
地下阴冷潮湿的寒气,像是往骨缝里钻,就连刚刚泡过的药浴,也几乎难以抵御。
几名身体弱的役卒,控制不住地连打了几个寒颤。
徐蝉和梁小鼠照例跟在最后。
役卒乘坐的两辆马车,与与昨夜乘坐的小花和皮姐的黑色马车很像,坐在车厢內,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动静。
但是车厢內饰却简陋得多,没有皮革座椅,甚至就是纯硬木头,一个车厢装了快10个人,拥挤,还带著点说不出名头的恶臭。
幸好不是跟那个杀猪匠一个车厢,不然以他的体积,车厢內定然会更加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