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第二页,继续读。读得很慢,每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伊黑小芭内站在小屋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双手抱胸。他看着杏寿郎蹲在门槛上读书,表情很微妙。镝丸从他的领口探出头,细长的身体缠在他的脖子上,三角形的脑袋歪着,金色的竖瞳盯着杏寿郎。
当杏寿郎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镝丸从小芭内的领口里完全爬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滑到了杏寿郎的包袱旁边,并将脑袋探进包袱里。
伊黑伸手去抓,慢了半拍。镝丸已经叼住了一个饭团,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乒乓球。
伊黑面无表情地把蛇从包袱里拎出来。蛇嘴里还含着半个饭团,米粒从嘴角掉出来,落在包袱皮上。
“它吃了你的午饭。”伊黑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杏寿郎抬起头,看了一眼镝丸,又看了一眼被咬破的饭团。
“没关系!”他说,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它喜欢吃就多吃点!”
伊黑看着手里的蛇。镝丸的嘴还在嚼,半个饭团在它嘴里翻来翻去,米粒从嘴角掉出来,落在伊黑的手背上。
“它已经吃了三个了。”伊黑说,“你的午饭没了。”
杏寿郎低头看向包袱。包袱里还剩两个饭团,但都被咬过了。一个缺了角,一个被咬穿了,露出里面的梅干。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没关系!”他说,“我可以吃干粮!”
他伸手去拿水壶,水壶旁边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烤鱼。他打开油纸,鱼已经被啃了一半,鱼骨头露在外面。
杏寿郎看着那条鱼,沉默了一秒。
“镝丸很喜欢您做的饭。”他说。
伊黑把蛇塞回领口。镝丸不情不愿地缩回去,尾巴尖还勾在外面,晃了两下,最后也被塞进去了。
杏寿郎把包袱收拾好,拿起一个被咬过的饭团。饭团已经凉了,米粒发硬,握在手里像一块石头。他把饭团举到嘴边,又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炎之呼吸·壹之型。
手掌心亮起淡红色的光,温度从掌心传出来,像握着一个刚熄灭的炭火。他把饭团放在掌心上方,翻来翻去,试图用呼吸法的余温把它加热。
几秒后,饭团冒烟了。
不是热气那种烟,是真正的、带着焦味的黑烟。饭团表面从白色变成棕色,从棕色变成黑色,最后变成一块碳。
杏寿郎把碳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看。
“父亲没教过我这部分。”他说,语气很认真,“我以为可以。”
伊黑看着那块碳,沉默了很久。
“……炎之呼吸是这么用的吗?”
“父亲只教了我几次。”杏寿郎说,“之后我只在远处看过他练刀,不过这种机会现在也很少了。至于呼吸法的运用,我是自己摸索的。”
伊黑的目光落在杏寿郎的手上。右手,握刀的那只手。虎口和食指根部有茧,不是新茧,是反复摩擦后长出来的、厚厚的一层。茧的位置和炎之呼吸的握刀方式完全一致。
“你自己练的?”伊黑问。
杏寿郎点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父亲没有教我。但我自己研究书本,看会了。”
他把碳放在一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
伊黑沉默了一会儿,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杏寿郎。布袋落在杏寿郎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里面装的是干粮。
“千寿郎托我带的。”伊黑说,“他怕你父亲不让你走,所以提前准备好了一份物资和盘缠。”
杏寿郎打开布袋。里面有几块烤饼、一包肉干、一小袋盐,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哥哥加油。”字迹很稚嫩,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伊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你父亲怎么样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