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别的吧。”
他放下,又拿起藤条手杖。皮绳缠得很紧,指腹压上去能感觉到绳结的纹路。比乌木那根轻,重心偏下,握在手里自然往下坠。
他又放下,拿起竹制的那根。杖头的铜制动物脑袋被他翻过来看了看——是狐狸。
眼睛是两颗很小的玻璃珠,黑色的,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他把狐狸头那端抵在地板上,手掌压在手杖顶端,试了试高度。刚好到他的腰。
“这根。”他说,“杖头能拆吗?”
女人的眉毛动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手杖移到羽怀脸上,停了一秒。
“客人想换成什么?换杖头还换杖身?”
“将杖身换成刀鞘。”羽怀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女人看着他,紫色虹膜里的光没有变。她把手从柜台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搁在台面上。
“装饰用的?”
“嗯。”
“那可以。”她说,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本店有合作的工匠。如果您需要,可以定做。刀鞘的颜色和杖身配得上,插进去看不出来。”
羽怀点头。
“多久?”
“快的话,半个小时就可以。”
羽怀的手指在手杖上敲了一下。
“不用定做。”女人说,“现成的,能改就行。”
女人的目光在羽怀脸上又停了一秒。
“客人可以来看看库存,有没有合适的款式。如果客人有自己的惯用刀,方便的话也可以让在下参考一下。”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咯吱声。走到墙边,拉开一扇门,门后面是一道窄楼梯,通往二楼。
羽怀没有回应。
“客人要上来看看吗?”她问。
羽怀看了真菰一眼。真菰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背挺得很直。她的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到羽怀身上,点了一下头。
羽怀跟着女人上了楼。
二楼比一楼小。地板是浅色的木板,没有打蜡,踩上去有种涩涩的触感。
靠墙是一排木架,架子上摆着各种刀鞘和刀柄。有的很新,漆面亮得反光;有的很旧,漆面斑驳,露出下面黑色的木头。
女人走到木架前,从第三层拿下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漆面很亮,没有花纹。她拔出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这把,”她说,把刀插回鞘里,“长度和您的手杖差不多。刀鞘稍微细一点,缠一圈布就能塞进去。”
羽怀接过短刀。拔刀,看了一眼刀刃,又插回去。重量比他的鹤重,手感不对。重心偏前,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把锥子。
“还有吗?”
女人又从架子上拿下一把。这把的刀鞘是深褐色的,磨砂质感,摸上去像木头。她拔出刀,刀刃比上一把短两寸,刀身上有纹路,简单的、平行的几条线,从刀背延伸到刀刃。
羽怀接过来。拔刀,收刀,再拔刀。这次的重心在中间,握在手里不飘不沉。
“这把。”他说。
女人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刀从羽怀手里接过来,用一块绒布包好,放在柜台上。
“客人还需要别的吗?”
羽怀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手套上。黑色的,皮的,手腕处有一排扣子。又落在领带上。深红色的,丝绸的,上面印着细小的白色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