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闷热的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两件内衣在晾衣绳上轻轻晃动,杯面随着风的方向微微变形又恢复,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里面呼吸。
旁边还挂着两条内裤,一条黑色蕾丝的,和那件黑色内衣是一套,另一条是浅色的棉质款,很普通,但腰围很窄,臀部的剪裁是那种贴合型的。
再往旁边是一件碎花的家居吊带和一条短裤,应该是沈月容今天早上穿的那套换下来洗的。
所有这些衣物在南方七月的热风里缓慢地摇摆着,像是一组无声的旗语,传递着某种不应该被阅读的信息。
林宇的视线在那两件内衣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他自己的预期。
黑色蕾丝的杯型弧度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今天早上那个画面,吊带背心下面没有穿内衣的轮廓,布料贴合的弧线,还有那两个若隐若现的凸起。
这件黑色的蕾丝内衣,今天早上没有穿。
那浅粉色的呢?也没有穿。
那早上穿的是哪一件?还是根本就没有穿?
这个念头像一滴墨掉进清水里,迅速扩散开来。
林宇猛地收回视线,伸手去够自己的T恤,扯下来的时候动作太急,衣架弹了一下,碰到了旁边那件浅粉色内衣的肩带,肩带晃了晃,缎面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转身。
撞上了一个人。
沈月容就站在阳台推拉门的位置,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应该是刚走过来准备收衣服的,身上换了一条浅蓝色的棉麻长裤和白色的短袖,头发重新扎了低马尾。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林宇手里攥着自己的两件T恤,沈月容的手还搭在门框上,两个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内容。
沈月容的目光越过林宇的肩膀,看到了晾衣绳上自己的那些衣物,然后回到林宇的脸上,然后又移开,然后脸从耳根开始变红,红得很快,像是有人在皮肤底下点了一把火,从脖子一路烧到额头。
“不好意思。”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一句话,同一个音调。
然后都愣住了。
“我就是来收衣服的。"林宇举了举手里的T恤,声音尽量平稳。"已经干了。”
“我也是……我忘了我晾了……那些东西在上面。"沈月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尾音没有上扬,反而是往下掉的。"我应该收到里面去晾的,或者用那种小的晾衣架挂在房间里,我没想到你会……”
“沈阿姨,没事。"林宇往旁边让了一步,把阳台的通道让出来。"就是衣服嘛,正常的。”
“不正常的……"沈月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晾衣绳前面,背对着林宇开始收衣服,动作很快,几乎是一把把地从绳子上扯下来,内衣、内裤、吊带、短裤,全部团在手臂里抱着,蕾丝的边角从手肘缝隙里露出来,黑色和浅粉色交叠在一起。
“你先进去吧。"沈月容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好。”
林宇转身走进客厅,推拉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玻璃上映出阳台里沈月容的背影,低着头,两只手臂紧紧地抱着那一团衣物,肩膀微微缩着,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林宇回到书房,把T恤扔在床上,坐下来,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阳台的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过了大概五分钟,客厅里传来沈月容走过的脚步声,然后是主卧的门开了又关上。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主卧的门重新打开了。
“林宇?”
“嗯?"林宇从书房探出头。
沈月容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红已经退了大半,但耳尖还有一点粉色,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目光不太敢直视。
“那个……以后我会注意的,内衣什么的我晾在房间里,不放阳台了。”
“沈阿姨,真的不用在意。"林宇靠在门框上。"阳台本来就是晾衣服的地方,你要是都收到房间里晾,潮乎乎的也不容易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