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正殿的时候殿里只有冷凝霜一个人。
太师椅被转向窗边——冷凝霜背对着门。
窗外是雪霁峰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月光下发着冷白色的光。
冷凝霜说:“外门战斗要写三只筑基级怪物,你这份报告一句话就完了。”苏清漪站在殿中央。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了一下——她自己在药庐扶起被碰倒的石臼时也是这个动作。
她说:“弟子已如实记录。”冷凝霜把椅子转回来。
她看着苏清漪。
看了三息。
三息里苏清漪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和她在药庐里应对每一个病人的疑问时一样。
但冷凝霜注意到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自己左手腕上——她在给自己搭脉。
一个医者在紧张时对自己做的下意识动作。
冷凝霜说:“你那份伤情复查医案——外门丙字四十七号。你去查了三次。他的外伤需要查三次?”苏清漪的手指从手腕上松开了。
她说:“他的灵力有些异常。弟子在追踪病因。”冷凝霜没有说话。
她把报告拿起来,走到殿侧一个紫檀木的抽屉前。
她把抽屉拉开——里面是一叠战后报告。
她把苏清漪这份放进去——单独的那个。
她关上抽屉。
抽屉合上的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正殿里回了一下。
她说:“下次复查——叫上我。”苏清漪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是。”她退出正殿的时候脚步和平时一样平稳。
但她下台阶的时候踩到了自己裙摆——她穿这件裙子当了十年首席弟子,从来没有踩过裙摆。
冷凝霜在窗边看到了。
她没有动。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叠战后报告中最上面那一份抽出来——是一个月前合欢宗据点围剿的档案。
她翻到那批被解救受害者的登记名册。
名册上刘泽宇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三——毛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批量登记时随手写的。
她把名册放回去。
她把抽屉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