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张大了嘴:“你……你召唤的?”
叶星瑶低头看着那条木头手臂,眨了眨眼。然后她慢慢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木头手指。木头手指蜷缩了一下,像一只被摸到肚皮的狗。
“我说的是‘不要离开我’。”叶星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但又隐隐兴奋的颤抖,“我没有叫它过来。我只是……只是想让那个管家回来。”
苏文从帽檐下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你的异能觉醒了。”
“什么?”
“你的异能。上一副本我觉醒了‘不要碰我衣服’,林耀祖觉醒了‘虚弱老登’。你这个大概叫——”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条乖顺的木头手臂,“‘不要离开我’。效果是,你不想让什么东西离开,它就会到你身边来。”
叶星瑶盯着木头手臂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不是糖精的甜,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点疯狂的、像小孩子收到最想要礼物时的那种笑。
“我喜欢这个异能。”她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非常非常喜欢。”
她把木头手臂捡起来,用白布重新包好,夹在腋下。铃铛在地上,她用伞尖挑起来,铃铛重新挂回伞边,叮当一声。
林耀祖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不是因为她的异能,而是因为她笑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种光。
但他没时间多想。因为苏老太爷动了。
纸人的身体从椅子上微微前倾,画出来的眼珠子——虽然不会动——但林耀祖总觉得它在盯着叶星瑶手里的木头手臂。纸张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颤抖,而是更像是一种叹息。
“老朽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苏老太爷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林耀祖看着苏老太爷那张画出来的、永远微笑的脸,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从思考来的,是从他那颗精神小伙的脑子里直接蹦出来的。
“苏老太爷,”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您说您身体不好,纸关节容易发脆,冬天怕冷夏天怕热,对吧?”
苏老太爷转向他,纸张的沙沙声停了一下。“……是。”
“那您有没有想过,您身体不好的原因是什么?”
“老朽没有身体。只有纸壳子。”
“不对。”林耀祖往前走了两步,豆豆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把白手套正了正——只剩一只了,但那只还好好地戴在左手上,“您的问题不是没有身体,是太久不动了。人——不对,纸人——也不能老坐着。您坐了多少年了?”
苏老太爷沉默了一下:“……不记得了。”
“那就是太久了。”林耀祖一拍手,把大厅里的烛火又吓得跳了一下,“您知道吗,在我们那儿,广场上那些七八十岁的老大爷,每天早晚都出来活动筋骨。跳舞的、打太极的、甩鞭子的,身体都硬朗着呢。您这纸关节发脆,就是因为不活动。”
苏文的帽檐下,嘴角抽了一下。他大概猜到了林耀祖要说什么。
叶星瑶歪着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林耀祖深吸一口气,把豆豆鞋在地上蹭了蹭,然后——
他开始跳。
不是战斗用的那种快摇,而是一种慢悠悠的、像是在公园里教老头老太太跳的那种。左脚迈一步,右脚跟一步,手臂张开,像一只老母鸡扇翅膀。肩膀一耸一耸的,锅盖头跟着上下跳动。
“来,跟我做。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苏老太爷的纸身体僵住了。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本能的震颤。因为林耀祖的舞步里带着异能——【虚弱老登】。那不是普通的健身操,那是刻进他骨头里的节奏,是能让鬼物死机、让纸人发抖的精神污染。
苏老太爷的纸脸开始出现裂纹。不是夸张的裂纹,而是细密的、像蛛网一样的纹路,从嘴角向脸颊蔓延。纸张的沙沙声变得尖锐,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
“够了。”苏文低声说。
林耀祖没有停。他跳到了第二段,手臂的幅度更大了,脚步更重了。豆豆鞋在地上跺出“哒哒哒”的节奏,每一下都像是一根针扎进纸人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