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其父命其往书房习字。第三子书‘母’字,工整。其父怒,曰:‘不书父而书母,不孝。’杖之。母跪求免,不许。第三子受杖后,卧床三日。”
苏文也凑过来看了几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手指上的骷髅戒指转得比平时快。
林耀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极其潦草,像是写的人手在剧烈颤抖:
“十岁,卒。母不能护,母之过。母将儿之骨殖分藏宅中,待儿自行寻之。母在天上,护儿周全。”
林耀祖把小册子合上,揣进怀里。现在他怀里有族谱、有黑匣子、有小册子,还有一个纸人。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移动的苏府档案馆。
“钥匙在这里。”叶星瑶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来。她蹲在地上,拉开了一个抽屉。抽屉里放着一把铜色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西”。
苏文接过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卫衣。他今天穿的卫衣是黑色的,左胸口有一个小小的银色拉链。他把钥匙放在拉链旁边的口袋里,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钥匙不鼓出来。
“你放个钥匙都这么讲究?”林耀祖问。
苏文看了他一眼:“口袋鼓包会破坏衣服的轮廓线。”
林耀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钥匙、手机、辣条、纸巾、打火机,鼓得像塞了一个馒头。他默默地用纸巾把钥匙包了一下,塞进裤兜深处,尽量不让它鼓出来——虽然他知道自己穿的紧身裤,鼓不鼓都看得出来。
他们走出东厢十二,穿过走廊去西厢。西厢的门牌是银色的,比东厢高一个档次。林耀祖摸了摸门牌,回头对苏文说:“银色的。你的穿搭也是银黑色系。你是不是跟西厢有缘?”
苏文面无表情:“西厢是给妾住的。我不住西厢。”
叶星瑶笑了:“那你住哪?”
“我住三楼。采光好,通风好,衣柜大。”
林耀祖觉得连住房间都要考虑衣柜大小,这很苏文。
西厢五的门开了。门后是卧室,灰色的床单,凹陷的枕头,温的水杯。叶星瑶摸了摸床单:“还有体温。”
“有人住在这里。”苏文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黑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外套。跟苏文的穿搭一模一样。
苏文伸手摸了摸那件卫衣的料子,手指顿了一下。
“这是限量款。”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件卫衣全球只有一百件。我家阿姨排了三天队才买到。这里居然有一件。”
林耀祖凑过去看了看:“不会是假货吧?”
苏文翻过卫衣的领口,看了一眼标签:“水洗标是真的。连防伪码都有。”他把手机掏出来,扫了一下防伪码——跳出来的页面是正品验证通过。
“这座宅子连限量款都能复制?”林耀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叶星瑶的铃铛突然响了一声。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链子,链子在微微发烫。
“这里有东西。”她说。
林耀祖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长兄寻弟,弟在宅中。宅在梦里,梦在心头。”
“又是这种谜语。”林耀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然后转身对着卧室的墙壁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有话直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应他。
苏文走到裂缝前,伸手碰了一下。墙壁开始震动,衣柜里的衣架叮叮当当地响,桌上的水杯倒了,水流了一桌。
“你干嘛惹它?”叶星瑶退后一步。
“我没有。”苏文收回手,“它自己震的。”
裂缝合上了。暗红色的光消失了。
“它不想让我们看。”叶星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