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继续往下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挨得很近。
过了很久,谢寻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带着清晨的凉意。
“起这么早。”
沈寂看着远处的树林,没回头。
“你不也是。”
谢寻没说话。
风吹过草地,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和无数个她们隔着一堵墙、听着彼此呼吸的夜晚,一模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沈寂说:“昨晚我好像听见了脚步声。”
谢寻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草地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几点?”
“不知道。迷迷糊糊的,快天亮的时候。”
谢寻没说话。
沈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谢寻的侧脸沐浴在阳光里,下颌线干净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冷静得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有沈寂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沾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泥土,皮鞋的鞋尖,沾着新鲜的草屑和没干的露水。
“可能是做梦。”沈寂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轻描淡写地说。
“可能是。”谢寻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阳光慢慢移过去,从她们身上滑到了草地上,暖融融的,晒得人后背发暖。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沈寂低头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露西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像要炸开屏幕。
【艾丽西亚!!!你听说了吗!!!埃利斯死了!!!车祸!!!昨晚在郊外的弯道!!!】
沈寂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露西还在疯狂发消息,一条接一条,说着圈子里已经传开的细节,说着警察已经去了现场,说着埃利斯家那边还没有表态。她一条都没点开看。
她抬起头,看向谢寻。
谢寻也在看她。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风停了,周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寂没说话。
谢寻也没说话。
没有震惊,没有疑问,没有慌乱。只有心照不宣的沉默,不用多说一个字,彼此都懂。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管家站在草地边上,微微躬身。
“小姐。”
沈寂转过头。
管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信封,是怀特家的邀请函。
“先生让我转告您,下周怀特家的年度慈善晚宴,请您一同出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寻身上,微微颔首。
“谢小姐也一起。先生已经替二位应下了。”
沈寂看向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