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想象中轻太多了。
血喷了出来。
温热的,腥的,溅在她的脸上、手上、衣服上,有几滴溅进了她的眼睛里,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没躲。
看着那些血从鹿的身体里汹涌而出,看着它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沈寂跪在那里,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身体里的那个声音消失了。
彻底安静了。
满足了吗?
她不知道。
沈寂的脸上全是血,深红色的,还带着热气,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那只已经冷下去的鹿身上。几缕棕色的头发被血粘住,贴在额头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上面也溅了血,在阳光下像一颗碎掉的深红宝石。
她跪在晨光里,像一尊刚刚完成的、带着血腥味的雕像。
谢寻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脸。
看着那些干涸的血迹,看着她空洞的眼睛,看着她唇角那一点深红。
沈寂没有动,没有看她,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谢寻伸出手。
她用拇指轻轻蹭掉她脸颊上的一道血痕,动作很轻。
沈寂没反应。
谢寻看着自己的拇指,上面沾着血,鹿的血,和沈寂皮肤的温度混在一起,她分得清。
她顿了一下。
然后凑了过去。
很慢,慢到沈寂随时可以躲开。
沈寂没动。
谢寻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唇角。
舌尖轻轻蹭过那道深红色的血迹,把那点血卷进了嘴里。
鹿的血,混着沈寂的温度。但谢寻分得清,属于沈寂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她的舌尖在那里停了一秒。
然后退了回来。
沈寂依旧跪在那里,眼睛看着前方,像什么都没发生。
谢寻看着她。
看着她唇角那一点被舔过的湿润,看着她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的眼睫。
风吹过来,卷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远处松林的松涛声。
过了很久,沈寂眨了眨眼,像刚从很远的地方,一步步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