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鹿,最后,看向了谢寻。
“结束了?”她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谢寻点头。
“结束了。”
沈寂看着她,眼睛里依旧空茫,却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亮了一下。
“我刚才……”她开口,又停住。
谢寻没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沈寂最终没再说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手的血已经半干,变成深褐色的印子,牢牢粘在皮肤上。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她问,不是问谢寻,是问自己。
谢寻没有回答。
沈寂站了起来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染血的衣服照得发白。她站在那里,满身是血,头发凌乱,却站得笔直。
她盯着那只鹿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朝溪边走去。
溪水很凉,是山顶融下来的雪水,刺骨的冷。
沈寂蹲在溪边,把双手浸进水里。血从她手上化开,一缕一缕的淡红,顺着水流漂远,消失不见。她看着那些痕迹散开,什么也没说。
谢寻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耳后还有。”谢寻指了指她的耳后。
沈寂没动,像没听见。
谢寻伸出手,指尖沾了凉水,轻轻蹭掉了那点干涸的血迹。
沈寂还是没动。
谢寻的手停在她的耳侧,顿了顿,又继续帮她擦脸上剩下的血痕:从脸颊,到下巴,到刚才被她舔过的唇角。
沈寂的眼睫,终于又颤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谢寻。
那双眼睛里的空茫散了些,只剩下很深的震动,还有一点无措。
“你刚才……”她开口,声音依旧很哑。
谢寻等着她说下去。
沈寂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回头,继续盯着流动的溪水。
“我刚才,”她声音很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谢寻看着她的侧脸。
“你知道吗,”谢寻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小时候也这样过。”
沈寂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一只鸟,受伤了,落在我窗前。我看着它,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谢寻也把手伸进溪水里,冰凉的水从指缝间流过,“然后我踩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