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握弓的时候,指尖还在不受控地发颤,今天没有。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谢寻忽然勒住了马。
沈寂也停了下来。
“那边。”谢寻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路边的矮树林。
沈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厚厚的落叶堆里,缩着一只小小的东西,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沈寂下了马。
谢寻也跟着下了马,站在她身侧。
沈寂慢慢走过去,蹲了下来。
是一只松鼠,棕灰色的毛,腹部有一块不规则的白斑。
它的后腿被野兽咬烂了,血肉模糊,血已经把身下的落叶浸成了深褐色,结了半干的痂。但前半身还是完好的,毛软软的,在阳光里泛着一点浅棕的绒光。
它还活着,胸腔轻轻起伏着,一下,又一下,很弱,却还在撑着想要起身逃离。
它看着沈寂,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光,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不了,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它只是看着她,发出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吱吱声,像求救,又像无措的求饶。
沈寂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头。
松鼠的头瑟缩了一下。
毛是软的,还带着一点残存的体温。它的心脏在薄薄的皮毛下跳着,很快,很慌,像风中的烛火。
沈寂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谢寻也是这样蹲在另一只松鼠面前,指尖轻轻碰着它的伤口,动作很轻,很小心。包扎完之后,她把松鼠放回树根下,抬头对自己说,“现在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可眼前这只,活不了了。
和上次那只不一样。
上次的伤还有救,这次没有。
“它活不成了。”谢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没有波澜。
沈寂没回头。
她知道。
“它很顽强。”沈寂的手还在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松鼠还算完整的上半身。
沈寂看了一会,她伸出左手在落叶里摸到了一块石头,拳头大,边缘被雨水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握紧了石头。
那只松鼠还在看她,黑漆漆的眼睛里,只有她的影子。它还在喘,一下一下,身体轻轻抖着。喉咙里发出很细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石头落了下去。
没有迟疑。
那具苟延残喘的小小身体,再也不动了。
它死了,头下面渗开一小摊血,慢慢融进落叶里,和刚才那只鹿的血,一模一样的颜色。但这一次石头挡住了大部分喷溅的血迹,却还是有一些落到了沈寂的手背
沈寂站了起来,失神的望着手背。
该走了。
可身体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