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第四天的太阳,从东边的裂谷后头爬上来,照着总殿广场那道百丈宽的坑。
坑边的炉子熄了,灰还温着。
那只三层玄铁匣,摆在坛沿上,开着。
匣里衬着柳萱新换的灰布。
灰布上躺着那颗符。
半指长,暗金色。
纹只织了一半,像一件做到一半撂下的活计。
没织完的那一段,露着毛茬。
毛茬偶尔抖一下。
一天了,谁也没敢上手。
……
林风坐在匣子边上。
苏璇立在他身后,诛天剑横着,剑尖垂在匣沿三寸外。
冰蓝的剑意围着匣子绕了一圈,收在一个口上。
真要出事,一剑就落得下来。
小锤蹲在对面,掌心摊开,离匣子一尺远。
雷纹没敢往上照,只拿眼睛量。
“林哥。”
“这符的料子,跟种子一个路数。”
“可它没织完。”
“种子是成了的,它还是个坯子。”
商陆站在坛下,一夜没睡,眼窝陷着,数拍子的嘴还一开一合地动着惯性。
他身后的年轻人抱着那根撬下来的梭子,拿三层旧布裹了,抱得死紧。
“坯子也在长。”
商陆哑着嗓子接话。
“我爷爷手记里写过一句。”
“梭肚里的货,落界之前,自己在长。”
“长得越齐,离落界越近。”
坛上没人接话。
离落界越近。
就是离下一个苍澜界,越近。
……
“小雨。”
林风侧过身。
小雨坐在他旁边,从天亮起就盘着腿,双掌拢在那只匣子上头,没碰着。
她闭着眼。
眉心的纹路,一线一线地亮。
“我听着呢。”
“它里头有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