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你常居隆中,未见识过真正的军阵杀伐。”徐庶拿短刀割着羊肉,连比带划。“这半年来,我在官渡军中,可是大开眼界。”他手里的刀尖指向北面。“袁绍号称拥兵数十万,粮草堆积如山,营寨连绵几十里。可曹丞相如何应对?坚壁清野,诱敌深入,而后寻准破绽,亲率精骑奇袭乌巢!”徐庶目光灼灼,声音洪亮如钟:“烈火焚天,十万大军的粮草顷刻化为灰烬。袁本初的大军当场土崩瓦解。这等手段,这等魄力,天下诸侯谁人能及?孟德公,确为当世明主!”诸葛亮端着酒碗,静静听着。徐庶身子望前靠了靠,直视诸葛亮。“孔明,你满腹经纶,胸藏丘壑。既然到了许都,不如留下来!你我至交知己,一同入相府,辅佐孟德公,定能早日荡平乱世!”诸葛亮将酒碗放在桌上,微微摇头。“元直,官渡之胜,确是孟德公用兵如神。”诸葛亮语气平缓,“但天下大局,非一战可定。江东未稳,荆襄尚在。内子病重,我实在无心出仕。况且,这许都的深浅,我还想再看一看。”徐庶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觉得曹操虽强,却未必就是最终答案,还要再观望。“你这脾气,还是老样子!”徐庶哈哈大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随你!我就知道劝不动。来,不谈政事,喝酒!”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傍晚短促,冷风呼号,刮得窗户纸沙沙作响。林阳放下酒碗,推门走出小厅。老王正在院子里拢着一堆劈好的干柴。“福伯。”林阳唤了一声。福伯赶紧从耳房里跑出来,满脸带笑:“家主。”“今日除夕,吩咐后厨,把好肉好菜多做些。今晚府上所有人,都敞开了吃。”林阳紧了紧大氅。“去把库房里那作好的几挑红灯拿出来,都挂上。过节,得有个过节的样。”“哎!我这就吩咐人去办!”福伯喜笑颜开地转身去了。不多时,院子里的几棵光秃秃的树干上,走廊的飞檐下,全都挂上了大红灯笼。烛火一点,林阳满意的点点头。这一下子,整个林府瞬间多了一股暖烘烘的年味。诸葛亮和徐庶也从小厅里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看着。看的实在是新鲜。“老张,点火!”林阳站在院中,一挥手。老张举着火把,点燃了院子正中那个铁盆里的柴堆。柴堆里混着几十根粗壮的干竹节。火舌一卷,瞬间吞没了竹竿。“噼!”“啪!”干竹节被大火炙烤,内部受热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噼里啪啦的响声中,林府的下人们纷纷聚到院子里。有的端着碗,有的手里还拿着扫帚,脸上全被火光映得通红。林阳朝福伯招了招手。福伯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过来,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用红线串好的许都通宝。林阳抓起一串钱,递给最前面的老王。“今年辛苦了。”林阳笑道。老王双手接过,眼眶微微发红,深深鞠了一躬:“谢家主赏!”林阳顺着往下发。老张、厨娘、小厮、侍女……就连福伯,每人都有。“拿去买些布,给家里添几件厚衣裳。”“你多拿一些,留着给你娘抓药。”“吃好喝好,明日多歇半天。”拿到赏钱的下人们,个个欢天喜地,院子里连声道谢的声音盖过了火堆的噼啪声。徐庶抱臂倚着廊柱,见怪不怪。他在这边待过,知道林澹之对待下人从来大方。可诸葛亮站在一旁,眼神却渐渐深了。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那些高门大户里的仆役,生死皆是主家一句话。赏赐,那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但诸葛亮看得分明。林阳递钱时,态度平和,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而那些下人看向林阳的眼神里,透着光。那可不单单是因为拿到一笔钱的狂喜,而是感激,是踏实,是一心一意要替主家卖命的赤诚。这种眼神,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用钱砸出来的。这是日积月累,真正被当成人看待后,才会有的自然反应。诸葛亮目光微转,看向火光中负手而立的林阳,朝徐庶拱了拱手,转身回屋。荆州,襄阳城外。庞统裹着一件粗麻夹袄,走在青石板路上。今天是除夕。城里的商铺早早上了门板,路上行人寥寥,家家户户的院墙里时不时传出孩童跑动的杂音和刀剁砧板的闷响。庞统手里提着两方新墨,稳稳的走着。水镜庄那一夜之后,他已经几天没去郡府当差了。刘表治下的荆襄,外表鲜花着锦,内里全是一潭死水。那帮世家大族每天比拼的是祖上的谱牒、家中的良田,谁去管前线的兵荒马乱?,!谁去在乎天下大势的走向?水镜先生说的那个“异数”,不仅扰乱了原本的三分天下定局,也让庞统的心底生出了盘算。天机既然乱了,那便该出去谋局,而不是在这里给人排座次、评品貌。前面是个不大不小的宅院,黑漆木门半掩。庞统上前推开院门。下人看到庞统进来,赶忙接过手中的方墨,在前带路。进到主宅,庞德公披着灰布棉袍,手里拿个长把木瓢,正往红泥火炉里加新水。水壶挂在铁架上,边缘隐冒出白气。“叔父。”庞统走上前,从下人手里拿过那两方墨,行了一礼。庞德公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士元来了。坐。”庞统将新墨放在案角,撩起夹袄前摆,在右侧席上屈膝落座。“今日岁除,不在家里陪父母,跑来我这里作甚?”庞德公端起一个黑陶茶碗,指尖在碗底转了两下。“心有不平,在家坐不住。”庞统语气干脆,没有拐弯抹角。庞德公倒水的动作停在半空。“因为德操那一卦?”“不全是因为那一卦。”庞统手搭在膝盖上,“刘荆州守成,南郡郡府乌烟瘴气。我在这功曹的位置上耗了两年,建言献策无一采纳,连一份条陈都要看蔡蒯两家的眼色。”庞统迎着长者的视线。“侄儿心中,已有去志。”他压低嗓音,字字清晰。:()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