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阑把手掌摊开,放在箱子边缘。他握住了沈夜阑的手掌。爪尖磨破的地方在沈夜阑的掌纹上留下极淡的血痕。
沈夜阑把他抱起来。很轻。尾勾软塌塌地垂在他手腕上,骨甲还没长硬,末端微微翘起,像是在本能地寻找什么可以缠住的东西。
沈夜阑让他缠着手腕。他的尾勾绕了两圈,松垮垮的,没什么力气。
沈夜阑把另一只也抱出来。那只没有抓他的手指,也没有用尾勾缠他。
他只是蜷在沈夜阑臂弯里,触角紧贴着头骨,呼吸很浅。
沈夜阑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骨甲传来,很快,很轻,像一只被困在箱子里的飞虫在用最后的力气扇动翅膀。
“走吧。”沈夜阑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也许是怕吵醒他们,也许是怕吵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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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棚屋,沈夜阑把两只幼崽放在废金属床上,用薄毯裹好。
触角较长的那只幼崽从毯子里探出触角,往他的方向偏了一下。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幼崽的眼睑在孵化后几周才会第一次蜕掉。他看不到沈夜阑,但他能感知到他的精神力波动。
幼崽的尾勾软塌塌地垂在毯子外面,末端微微翘起,像是在本能地寻找什么可以缠住的东西。
另一只幼崽缩在毯子里,触角始终没有抬起。他的尾勾不缠任何东西,但他的头颅抵着第一只的脊背,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分开。
沈夜阑把最后一管营养液拧开,倒在瓶盖里,放在他们够得到的地方。
触角较长的那只最先闻到气味,往瓶盖的方向爬了两步,低下头开始喝。
另一只没有动。沈夜阑把他从毯子里轻轻捞起来,把蘸了营养液的指尖放在他嘴边。
他的触角颤了一下。然后张嘴含住了沈夜阑的指尖。
乳牙还很软,咬在指节上只有一点微微的麻。他吸了很久,久到沈夜阑的手指开始发麻。但他没有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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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季结束后的第三天,萨塔来送金属片的时候看到了两只幼崽。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块磨好的金属片,盯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两只幼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金属片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第四天早上,沈夜阑门口多了两管营养液。不是过期的。是萨塔刚从黑市换来的。
“你有名字吗。”沈夜阑问那只触角较长的幼崽。
他正在试图用尾勾缠住沈夜阑的手指。
他听不懂,只是缠着他的手指,触角微微偏转,往沈夜阑的方向靠。
他的尾尖还没长硬,骨甲薄得像一片透明的壳。
“壳。”沈夜阑说,“你就叫壳。”
壳正在蜕第一次眼睑。新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灰蓝色的虹膜在旧矿灯下泛着极淡的光。
他把尾勾又往沈夜阑的手指上缠了一圈
缠得很紧,一个刚学会说话就被叫了名字的幼虫,用他唯一会的方式回应。
另一只幼崽从来不说话,触角也从来不抬。他的尾勾也从来不主动缠任何东西。
壳的尾勾缠着沈夜阑的手指时,他的尾巴只是安静地垂在床沿。
但他会在壳睡着之后,把薄毯往壳的方向推一推,然后用还没长硬的乳牙咬住毯子边缘,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