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狡辩!”
林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旁边的藤条就抽了下去。
“让你绣!让你绣!我让你绣个够!”
藤条落在喜宝瘦弱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喜宝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任由打骂。
苏清砚站在门口,拳头握得紧紧的。
她看到,在那个“冤”字的周围,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张张哭泣的脸。
那是上一任穿这件棉袄的童养媳。
她也是被这样打死的。
……
晚上,苏清砚帮喜宝洗衣服。
喜宝背对着她,趴在破旧的木板床上,一动不动。
苏清砚轻轻撩起喜宝的后衣襟。
那一瞬间,苏清砚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哪里是人的后背,分明是一块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烂肉。
旧的伤疤还没有愈合,新的鞭痕又叠了上去。有的伤口已经化脓,有的地方结成了黑色的痂,像是一块块丑陋的树皮。
最触目惊心的,是肩胛骨的位置,有两个深深的烟头烫痕,已经溃烂得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苏清砚的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伤口。
喜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别动。”苏清砚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给你上点药。”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她白天在山上采的草药,捣碎后敷在伤口上,能止痛生肌。
当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喜宝疼得闷哼了一声。
但她没有躲,只是死死地咬着被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姐姐……”
过了许久,喜宝才轻声开口。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坏?”
苏清砚的手顿住了。
“为什么这么问?”
“婆婆说,女孩子生来就是赔钱货,命贱。”喜宝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自我厌弃,“她说,打我是为了我好,是为了给我去晦气。如果我不挨打,就会把晦气带给夫家,害死少爷……”
“所以我必须挨打。”
“只要我听话,只要我忍着,总有一天,婆婆会对我好的,少爷会娶我的……”
苏清砚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割。
这是洗脑。
这是这个吃人的社会,给女人套上的最沉重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