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就该这样。先写,挨骂再改。”
方竹顿时像拿到免死金牌。
晚上,陆沉回到东直门。
周桂兰正在切白菜,见他进门就问:“今天吃了吗?”
“吃了豆腐乾。”
“谁给的?”
“汪曾祺。”
周桂兰刀停住:“谁?”
陆德铭从屋里出来:“写《受戒》的那个?”
陆沉点头。
陆舒从桌边抬头:“他来找你干什么?”
“谈咸鸭蛋。”
陆舒眨了眨眼:“文学界现在这么香吗?”
周桂兰拍她后脑勺:“写作业。”
陆德铭没笑。
他看著陆沉:“人家老先生亲自来,说明你这路走对了。”
陆沉把纸包放到桌上。
“他说让我以后別光写苦,写吃饭。”
陆德铭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周桂兰把话接过去:“这话对。人不能天天苦,天天苦谁受得了?”
陆舒小声说:“那明天能不能写红烧肉?”
周桂兰瞪她:“你哥写红烧肉,你就能吃上?”
陆舒很认真:“文学先行,生活跟进。”
陆沉差点笑出声。
饭后,他回屋,桌上放著《十月》的约稿函、《人民文学》九月號,还有《牧马人》的誊清稿。
他翻开练习簿,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平反回来那天,他先问家里还有没有酱油。”
写完之后搁下笔,看著那行字,把“酱油”圈了一下,在旁边补了两个字:二两。
然后院门被敲响了。
陆舒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邮递员,手里拿著一封掛號信。
“陆沉同志在吗?《文艺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