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害怕答案。
害怕那个她其实已经知道的、但不想面对的答案。
她在看台上坐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蒋心宁发来的消息:你在哪?我去找你。
赵彦彦回复:操场看台。
十分钟后,蒋心宁出现在看台上。她什么也没说,在赵彦彦身边坐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赵彦彦肩上。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不说话。春天的夜空很清朗,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过了很久,赵彦彦开口了。
“心宁,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蒋心宁想了想,说:“人本来就是在变的。关键不是变不变,而是变了之后,还认不认识原来的自己。”
赵彦彦转头看着她。月光下,蒋心宁的表情安静而坚定,像一棵树,风再大也不会倒。
“你怕吗?”蒋心宁问。
“怕什么?”
“怕失去他。”
赵彦彦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理。
“我更怕失去自己。”她说。
蒋心宁伸出手,握住了赵彦彦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样的凉,一样的微微发抖。
赵彦彦靠在蒋心宁的肩膀上,终于哭了。
这一次,眼泪流得很痛快,像决了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她哭得全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把蒋心宁的肩膀都湿透了。
蒋心宁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抱着她,让她哭。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赵彦彦洗了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再主动联系陈东皓了。
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一种清醒的、理智的、带着疼痛的决定。她要看看,如果她不主动了,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五天过去了,陈东皓没有联系她。
十天过去了,依然没有。
半个月后,赵彦彦收到了一条长消息。
是陈东皓发的。
那条消息很长,长到不像他的风格。他在消息里说了很多——说他很累,说他的压力很大,说他不知道他们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说他觉得对不起她,说他配不上她。
最后他说:彦彦,我们分手吧。
赵彦彦把那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她拨通了陈东皓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是陈东皓的声音,比她记忆中低沉了很多,沙哑了很多。
“东皓。”赵彦彦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彦彦,可能我们不是很合适~”陈东皓说。
“不合适~你确定吗,初遇那会儿~第一年~你走那会儿~咋说不合适”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赵彦彦听到电话那头有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