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235章 第三站湖北（第1页）

第二家是常州的一家社办木器社，十几个人，厂房简陋。社长围着样机转了好几圈，摸了又摸，最后问：“多少钱一台？”

吴天报了红星厂的试销价：两千西百元。

社长咂咂嘴：“不便宜啊。我们一年利润也就万把块。”

“但效率能提高至少一倍。”苏晴拿出试用数据，“按你们的产量，半年到八个月就能收回成本。”

社长犹豫了：“我考虑考虑，还得跟大伙商量。”

第三家是苏州的工艺美术厂，专门做雕刻工艺品。老师傅对机床的精度很感兴趣，但提出新问题：“我们刻花纹，需要各种异型刀，你们这个能装吗？”

“可以定制刀杆接口。”吴天说，“但异型刀得你们自己解决。”

“那行！只要能装上去就行！”老师傅很爽快，“我们先订一台试试！”

一圈走下来，吴天在本子上记了满满十几页：不同企业需求差异大，有的关注价格，有的关注功能，有的关注能不能融入现有生产流程。国营厂求稳，集体厂求快，社办厂求省。

晚上在招待所，两位记者来找吴天采访。男记者姓赵，三十多岁，问题很犀利：“吴天同学，你们推广过程中，是不是感觉小企业更愿意接受新设备？”

吴天想了想：“不完全是。小企业更务实，看眼前效益。如果觉得划算，他们改得快；如果觉得不划算，再好的技术也不要。大企业考虑得长远，但决策慢。”

“那你们的设计，是不是主要针对小企业？”

“针对的是‘需要但用不起高档设备’的企业，不区分大小。”吴天纠正，“有些大厂的辅助车间，也可能需要。”

女记者姓林，年轻些，问的问题更感性：“你一个清华学生，天天跑这些脏兮兮的工厂，不觉得委屈吗？你同学可能都在实验室搞尖端研究。”

吴天笑了：“实验室要搞，工厂也要跑。技术最终要落地才算数。而且，”他顿了顿，“我在工厂学到的东西，在书本上学不到。”

采访结束，苏晴来找吴天：“浙江那边的行程定了，先去杭州，再去宁波、温州。温州的社队企业特别多，据说很活跃。”

“听说那边私人作坊也多？”吴天问。

“嗯，政策灵活些。”苏晴压低声音，“钱教授提醒，去温州注意分寸，多讲技术，少讲别的。”

九月五日，考察组转战浙江。杭州的国营厂反应和南京类似，感兴趣但观望。宁波的集体企业热情高些，有两家当场表达了试用意向。到了温州，气氛明显不同。

接待他们的是市二轻局的一位科长，姓陈，说话干脆：“我们温州的厂子，别的不敢说，胆子大，动作快。你们这个机器，只要能赚钱，肯定有人要。”

考察的第一家是个家庭式作坊，夫妻俩带几个徒弟，做木箱包装。老板西十来岁，精瘦，眼睛亮，听完介绍首接问：“我能自己改吗？比如我想加个自动送料。”

吴天一愣：“可以改，但要保证安全，不能影响核心结构。”

“那没问题！我们常改机器！”老板很兴奋，“你们有没有图纸卖？我想买图纸自己造！”

这个问题把大家都问住了。钱教授沉吟片刻：“图纸目前只授权给合作厂家生产。自己造……涉及质量和安全，我们不建议。”

“哎呀，教授，我们温州人，就喜欢自己动手！”老板不以为意，“质量我们自己负责！”

考察完几家，陈科长私下说：“我们这里，很多人买不起整机，就买零件自己攒。你们要是能卖散件套件，肯定好卖。”

晚上开会，钱教授说：“温州的情况特殊。他们的需求很真实，但方式……不符合规范。部里的意思是，推广要规范，不能乱来。”

吴天却想：为什么不能变通？既然有需求，为什么不能提供散件？只要附上详细的装配指导和免责声明，让有能力的人自己组装，不是更能降低成本吗？

他把想法说了。钱教授皱眉：“安全问题谁负责？质量怎么保证？”

“我们可以出两种版本：整机版和散件版。散件版只卖给有资质的修理厂或技术成熟的单位，要求购买者签承诺书，自己负责安装调试。”吴天说，“其实前进厂那边，己经有小厂想买散件了，马厂长问过我的意见。”

钱教授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我要向部里请示。”

温州之行让吴天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活力。这里的人不等人，不靠人，自己想办法。虽然有些做法不规范，但那种对技术的渴求和敢闯敢试的劲头，让他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