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236章 十月（第1页）

“对啊，我们厂效益不好，一下拿不出两千多。但我们可以按月从加工费里扣。”厂长很实在，“你们放心，我们肯定讲信用！”

吴天把这个情况汇报给钱教授。钱教授叹气：“这是实际问题。很多小厂不是不想买，是买不起。”

“能不能搞个租赁或者分期付款的模式？”吴天提议，“由红星厂或前进厂出面，和当地银行或信用社合作？”

“这涉及面太广，得部里协调。”钱教授说，“但可以作为一个建议提上去。”

考察结束，回到北京己是九月底。一个月，跑了三个省，二十多个企业，开了十几场座谈会。吴天瘦了一圈，但笔记本记满了。

部里召开总结会。钱教授做汇报，吴天补充细节。当汇报到温州的情况和分期付款的建议时，会场里议论纷纷。

李处长听完，说：“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但需求是真实的。星火计划就是要解决实际问题。我提几点意见：第一，整机推广继续；第二，散件版的问题，可以试点，选一两个管理规范的企业授权；第三，分期付款的事，部里会联系银行系统研究；第西，”他看向吴天，“你们那个开放接口的想法很好，尽快拿出设计方案。”

任务又压下来了。

国庆假期，吴天没回家。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开始设计开放接口方案。核心思想是：提供标准化的机械接口、动力输出轴和电气插口，用户可以根据需要自行加装附件。

画图画到半夜，周向阳进来，递给他一个饭盒：“吃点东西。你这拼劲，我看了都怕。”

吴天扒了几口饭：“师兄，你说，技术到底该做成什么样？是做成黑盒子，用户只能用；还是做成工具箱，用户自己组合？”

周向阳想了想：“看用户。专家要工具箱，新手要黑盒子。”

“那我们的用户，大部分是新手。”

“那就做介于两者之间的——黑盒子，但留几个接口，让想折腾的人能折腾。”周向阳笑了，“你不就在这么做吗？”

十月七日，开放接口方案初稿完成。钱教授审阅后，让吴天去红星厂和前进厂征求意见。

电话打到保定，老杨说：“开放接口好是好，但会增加成本。而且用户乱改，出了问题算谁的？”

打到佛山，马厂长说：“这个好！温州那边肯定喜欢！我们前进厂可以做这种开放版！”

南北差异，再次显现。

十月十日，系里通知吴天去系主任办公室。张主任递给他一个信封：“你的信，美国来的。”

吴天一愣，拆开信。是全英文的，他勉强能看懂。信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一位机械工程教授写的，说在《机械工程学报》英文摘要上看到了他们的论文，对“适用性设计”理念很感兴趣，邀请吴天如果有机会去美国，可以访问交流。

“这是好事啊！”张主任说，“说明你们的工作得到了国际关注。不过现在出国手续复杂，你先回信感谢，保持联系。”

吴天拿着信，有点恍惚。他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么“土”的东西，会引起国外教授的注意。

晚上给郑娟写信，提到这件事。郑娟回信很快：“不管外面怎么夸，你记着爹的话，踏踏实实做事。”

十月中旬，部里关于分期付款的试点批复下来了：同意在湖北、江苏选择三个企业试点，由当地信用社提供小额贷款，红星厂担保。散件版试点，定在温州和佛山，各授权一家企业试生产。

星火计划，开始真正落地。

十月下旬，吴天收到刘建国的消息——他的数控雕刻机原型机做出来了，准备开鉴定会，邀请吴天参加。

吴天去了。在学校的实习工厂，刘建国的原型机摆在中间，用塑料布罩着。来的人不少，有系领导，有赵教授请来的校外专家。

演示开始。刘建国操作电脑（一台老式苹果机），输入程序，雕刻机开始工作，在木板上刻出“清华”两个字。刻得很精细，笔画光滑。

掌声响起。专家们围着机器问问题。刘建国对答如流，讲伺服控制，讲插补算法，讲未来展望。

鉴定意见很积极：“填补国内空白”、“方向正确”、“建议进一步完善”。

散会后，刘建国找到吴天：“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吴天真诚地说，“精度高，自动化程度高。”

“但成本也高。”刘建国难得地坦诚，“这一台，不算研发，光材料成本就八千多。而且，对操作人员要求高，要懂编程。”

“所以，我们的用户群可能不一样。”吴天说，“你们面向高端，我们面向基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