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得太早不行,对方完全可以用还没到换蜡烛的时间来搪塞。
所以次日金渔一直等到五更天前后,才带着紫雅、清音直奔祠堂而去,身后还跟着四个婆子。
这个时间,正常情况下蜡烛至少该换过两拨了。
祠堂使用的牛油蜡一天一领,而入夜后院门关闭,天亮之前,赃物是传不出去的。
一行人一路一言不发,活像一群前往索命的游魂。
金渔的心脏跳得很快,怦怦,怦怦,震得她喉头发鼓,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
京城三月上旬的夜晚还有些冷,穿过院子时,夹道风吹得人皮疼,但这种细微的疼痛反而让金渔更亢奋。
成败在此一举!
行走在夹道,众人的脚步声在高墙之间来回碰撞,恍惚间,过往的一幕幕走马灯般浮现在金渔脑海中。
如今想来,她生命中的每一次转机都是主动扑上去的,以赌徒的姿态扑上去……
而这一次,她是否还能抓住机会,再一次迎来转机?
院门处上夜的人一看来人,俱都头皮发麻、两股战战,本能地喊道:“姑娘,我们已经改过了!”
不是说给戴罪立功的机会,等夫人回来再行发落吗?!
金渔:“……不找你们。”
那二人这才放下心来,旋即又升起一份夹杂着好奇和幸灾乐祸的探究,乖乖,今晚又有谁要倒霉?!
哎?后面那两位嫂子是不是抱着铺盖?!
自金渔抓了错漏之后,旌阳侯府上下都长了个心眼儿,十分留意附近动静,今夜她虽然还是突袭,但祠堂反锁着门!
紫雅急得跺脚,“可恶!”
如此就失了先机了!
清音斩钉截铁道:“必然有鬼!”
就算院子里进了贼也不会专往祠堂来,好端端的,为何反锁门?
等核实完身份,金渔带着紫雅和清音进去时,就见香烛静静燃烧,一切并无异样。
当然,如果不去看那几根蜡烛几乎无损的状态的话。
怎么可能这么巧,偏她们来的时候刚换了新蜡烛?
守夜的两个婆子对视一眼,镇定自若道:“姑娘,大半夜的,您这是……”
前天这位金渔姑娘也来过,可今天怎么这么晚过来?
“哦,”
金渔更镇定,边溜达边道,“主子们快回来了,我惟恐哪里做得不好,连夜巡查呢。
想着之前听人说祠堂守夜甚是辛苦,今日便来慰问慰问,看看你们有无短缺。”
祠堂名为堂,实则是正院和戏台间的一处完整的院落,正屋拜祭,偶尔请僧侣、道士来做法事时,就在祠堂前的院子里进行。
那二人闻言,面上便有些得色,“姑娘好意,我们心领了,侯爷和夫人俱都仁厚,这里什么都不缺。”
守祠堂的活计,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正屋的陈设很简单,一眼望到底,几乎没有可以藏匿物件的地方,金渔脚步一转,径直往屋后而去,“哎,不要这样客气嘛!”
后面还有两间小屋子,一边放领来的香烛、灯油、帷幔、蒲团等物,另一边则是一处小巧的卧房,专供值守之人休息。
祠堂内无需人时刻盯着,只要估摸着香烛快烧完,提前出来换新即可,除了睡不安稳之外,总体还算比较轻松。
一看金渔的行进方向,守夜那二人眼底慌乱之色一闪而过,竟小跑到金渔跟前,恰好挡住去路,“没想着会有人来,里头都是我们的乱铺盖、脏衣裳,哪里好见人呢?”
哦,狐狸尾巴开始露出来了。
我有说过要去你们的卧房吗?
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突然就落下来。
没有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