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陷入沉默。
只有医疗器械规律的滴答声,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沈烬看着那个打火机,看着铁盒,看着枯死的薄荷。三样东西摆在一起,像某种诡异的祭坛。
“我母亲……”她开口,声音干涩,“林晓棠。她真的死在1993年了吗?”
周凛冬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医疗终端前,输入一串密码。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加密档案。
【患者:林晓棠】
【年龄:22岁(1993年记录)】
【状态:时停舱封存】
【封存时间:1993年8月15日23:47】
【封存原因:难产大出血,生命体征微弱】
【备注:参与“时间锚点”实验,自愿转为深度时停】
沈烬盯着那些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时停舱。”她重复,“深度时停。”
“一种冷冻技术的早期版本。”周凛冬说,“但更……激进。不是暂停新陈代谢,是把身体状态固定在某个瞬间。理论上,可以封存无限久,直到医疗技术发展到能治愈她。”
“那她现在……”
“不知道。”周凛冬关掉屏幕,“大撕裂发生时,时停舱所在的实验室在地球。现在那里是重度污染区,虚空能量读数爆表,任何人靠近都会在十秒内丧失理智。”
他走回窗边,背对着沈烬。
“我解冻后第一件事就是调阅档案。时停舱的最后信号是在2027年7月28日凌晨三点二十分发送的——就是你父亲关门前三分钟。”
沈烬的心脏开始狂跳。
“信号内容是什么?”
“两个字。”周凛冬转过身,灰色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苏醒。”
苏醒。
林晓棠在时停舱里苏醒了。
在她丈夫走向那扇门的三分钟前。
在她女儿七岁生日的一个月后。
在人类文明开始崩溃的那个黎明。
沈烬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她想起铁盒里那张被撕掉的纸,想起那些残缺的字迹——
【“……门后……”】
【“……她在哭。”】
门后。她在哭。
父亲听见的哭声。周凛冬听见的哭声。那个让沈国栋放弃逃生、转身走向死亡的声音。
是她母亲。
是林晓棠。
“所以……”沈烬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父亲冲进去,是为了……”
“救她。”周凛冬接上,“或者至少,确认是不是她。”
“但他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