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迟夏刚进教室就感受到了老师的不悦——他又是最晚到的。
其实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但教室里的同学早就在安静自习了,这大概是他不在的时候老师宣布的不成文规定。
黎迟夏不在意地坐下翻看自己总结的本子,反正自己前三天都没来,上午在底下写作业还被抓了包,再加一条也无妨。
考试的题目不算特别难,顾及学生是刚开始接触竞赛的内容,黎迟夏甚至觉得有放水的嫌疑。
他写得挺顺,检查一遍后发现李禅也刚好停了笔。
在这方面黎迟夏一直挺佩服他的,能把全部的精力奉献给学习或者工作确实是个人物,这是另一种境界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禅突然起身交卷,讲台上的老师被吓了一跳,可能是没见过这么自负的学生,一班的学生也纷纷目光各异地望他。
一中卷得厉害,越是火箭班越在意成绩,越在意光荣榜。本来年级前十都是一班的,但却冒出了李禅这个意外。
他们都认出李禅正是三班的第一,还一直稳在年级前十。但这是高一,文理科都要纳入总分,李禅连史地政也好,于是火箭班一致认定他是靠文科追平,不太看得上他。
然而竞赛的难度所有人都见识到了,李禅居然敢这么狂,无疑是打了他们的脸。有人低头更加卖力地对付手头的题目,也有人在底下小声冷哼,猜测只是色厉内荏。
少年人往往要么有些好胜心,要么有从众心理,抑或是两者皆有。
黎迟夏被挑起了斗志,开团秒跟地交了卷。原本他还想降低存在感,免得老师盯上自己。
但其他人就不同了,那根绷紧了的弦被两人这一下挑断了,底下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又是三班的。
第一排有几个男生不知是气得还是急得,脸都涨红了,对着题目抓耳挠腮。老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板着脸收了两人的卷子,眼睛还瞪着他们,好似在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考几分”。
老师一拍桌子,“干什么呢,别人关你们什么事?自己做自己的!”吼完他才看向还在位子上磨蹭的两位罪魁祸首。
“交了试卷可以背书包回去了,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正有此意。黎迟夏被他瞪得不爽,腹诽道。
黎迟夏走出去时路过一班的班长,差点就想挑衅了。
“厉害啊!”黎迟夏和李禅一起下楼梯。
“还好,肯定没你高。”
黎迟夏一愣,这话听着说不上来的怪异,“那可未必,我最后一题没做完呢。”
“我证出来了,”李禅说着心里升起一丝空虚的得意,很快又语气一转,“不过应该是伪证。”
黎迟夏不置可否,没告诉他自己是会但懒得写了。证明题有点费手,又没有得出结果的成就感。
“要不要顺道去看场电影?”李禅问他。
黎迟夏已然看出他主动交好的意思,但不想让纪远声知道了多想,“不了,我家里做好了饭。”
“好吧,”李禅并不傻,只是僵了一瞬便佯作不知,“那下次有时间再约。”
“嗯嗯,再见啊。”
黎迟夏也没在意,只当是客套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丢到嘴里,确实化了,剥开时沾了点在手上,黏黏糊糊,不过吃起来反而更甜。黎迟夏心不在焉地擦手,没来由地笑起来,一捂就化了,很像某个人。
“这年头学校抓的真紧,”司机感叹道,“寒假还要上课,辛苦啊。”
黎迟夏嘴角尚未落下去,好心情地开玩笑道,“是辛苦,您也辛苦,大热天的该有高温津贴嘞。”好歹自己能苦中作乐。
“哪的话,您也太客气了。”司机摇上车窗,笑呵呵地打转方向盘。
李禅眯着眼睛看黎迟夏的车远出视线,终于听到了自家司机的第三遍提醒,“您现在是回家吗?”
“不回,等会。”李禅手搁在车门旁一下下叩击,棕色的滤光玻璃把周遭都蒙了层暗沉的色调,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去浮光。”
“这……先生回来……”司机迟疑。
“他今天不回。”李禅冷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