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发出咕噜的声响,时隔三个月,宋温宁久违地有了食欲。
她没说话,沉默地下楼,坐在他身边。
时至今日,宋温宁还可以准确回忆起那天的菜色。
鱼头豆腐汤、百合炒虾仁、冬瓜蒸咸肉,还有一小盅放在手边的鸡蛋羹。
两个孩子的饮食,保姆准备得简简单单。
她还记得她用鸡蛋羹拌了饭,埋头狂吃,宋温宁这辈子再没吃过这样快、这样满。
腮帮子塞满,胃也塞满,暖意从心窝一直淌到脚板心。
宋祈言没有劝她慢点吃,也没有挑剔她当时的不得体,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用完那顿饭,而后问她:“要跟我回家吗?”
回家。
可是她已经没有家了。
那时的她好像很别扭,不能像现在这样,直白地向兄长表达自己的需求。
九岁的宋温宁只是望着窗外的大雪,说:“可是家里没有伞。”
家里没有伞,因为最后一把伞已经被我弄丢了。
家里没有伞,因为我不需要再出门。
家里没有伞,所以……我不用跟谁回家。
宋祈言站起来,行至门边,撑开他带来的那把长柄黑伞,站在檐下回望她。
“没关系。”
他说,“我有一把伞,正好可以撑住两个人。”
小小的女孩嘴唇嗫嚅了一下,又说:“可是外面很冷。”
少年于是笑起来:“我会抱着你,我保证,不会冷。”
女孩走到他身前,问:“你是谁?”
他蹲下来,仰头看她:“我叫宋祈言,是宋云枝的儿子。”
“我保证,我会爱你、陪着你、照顾你。”
十五岁的少年朝她伸出手,“你愿意让我当你的哥哥,跟我回家吗?”
少年人的手指修长如竹,掌根和手腕连接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九岁的宋温宁牢牢地将这颗痣记进心里。
小手放进掌心。
她跟他走了,这一走就走了很久,从西郊走到宋家老宅,从淮海走到维也纳。
走得越远,眷念就越长。
那些糖果一样闪闪发光的回忆在岁月中连成长长的线,她在这头,兄长在那头。
她以此为半径探查世界,而兄长站在世界中央。
她其实已经拥有很多漂亮的线了,只是她太贪心,缺一寸、少一厘,都让她惶恐不安,细小的风的振动,都可以使得她回头。
而现在,那个站在原点的人耐心地将线捋直、将故事的开头拆给她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