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乐恍然,连四岁小儿都看出她最近不对劲儿。
她不想被这个朝代同化,却不可避免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融入其中。
小囡的话敲在了她迷茫的心上,想到近日里她非必要不出门,一心想把自己关在家里的样子,这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她心中渐渐清明,她的想法没错。
就算要嫁,她也要嫁给自己选的人,是对是错她自己承担。
陶乐乐眼中恢复光芒,抬手揉了揉小囡的脑袋:“姐姐没事,谢谢你小囡!”
这日,晨起窗外传来鸟雀的啼叫声,陶乐乐站在窗前伸个大大的懒腰。
没了手机,她现在的作息比她九十岁的奶奶都健康,日日早睡早起。
去街上随意买了几样早食,再顺路给小囡和二郎捎去两样,林守朴的消息还未传来,陶乐乐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午后,她兴起往前院的酒铺走去,家有丧事百日内不得开铺子,掌柜早已归家,等铺子开业之时再上门去请回来。
陶府是一处二进的宅院。
前院开阔,是陶父生前的日常起居之所,靠东墙开了一道侧门,侧门外连通着临街的酒铺,铺门朝着街巷,打理生意十分方便。
陶乐乐推开侧门,迈入酒铺之中。
一眼望去,铺面之内狼藉一片,柜台之上酒提斜斜搭在碗沿,油纸碎布撒得到处都是。
储酒木架上好几只酒坛挪了位置,封布散开,露出缕缕酒香。
陶乐乐一眼扫去,铺内虽四处散乱,最为凌乱的还要数柜台一带。
桌面上的账本、酒契被胡乱扒拉到一边,抽屉大半拉开,里面的物件全部被翻找出来,随意的散落在台面上。
瞧着分明是被人四处翻找过,最终却一无所获,只能匆忙离开。
陶乐乐随手拿起桌上的账本翻看起来,想起她爹死前交给她的木盒。
这酒铺显然已经只剩个空壳子了,账面上一分钱也无,怪不得陶锋着急把她嫁出去。
她一日不嫁出去,他一日无法正大光明地染指酒铺。
怕是在家中睡觉都不得安眠。
陶乐乐心中想找人入赘的念头还没散,嫁人对她而言才是下下之策。
一旦嫁了人这院子和酒铺都只能交由陶锋夫妻打理,虽说有她一半的嫁妆银子,可想也知道陶氏绝不会那么大方,定是简单置办些东西充充面子就随意打发了她。
陶乐乐心中想着婚事,目光随意在酒铺内扫过,突然被桌上的黄历吸引了视线。
农历八月十六,今天,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陶乐乐心中恍惚一阵,想起往年生日妈妈会给她做长寿面,朋友们会给她准备礼物。
手机里的生日祝福更是能一整日都不停歇。
她环顾四周,酒铺内寂静一片,秋风吹起桌上账册,身边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人。
从酒铺出来,太阳已快落山,陶乐乐沉默着回家换了一身衣裙,正是她慌忙穿过来那一日穿的粉白罗裙。
她试着在铜镜前给自己梳起和那日一般的发髻,奈何她的手实在笨拙,只好依旧梳起最简单的垂挽髻。
趁着天色还早,陶乐乐挎着竹篮去纸马店买了一打黄纸,又给自己买了两张饼子,一只烧鹅。
准备妥当了,才往河边走去。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条河好似有什么禁忌,除了轻生那一日,一丝相关的记忆也无。
陶乐乐只好按着自己的印象,往河边走去,走近了才发现河水汹涌澎湃,并不似她来那日平静,反而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陶乐乐把竹篮放在河边沙地上,暗中感慨自己那日命大。
天色越发昏暗,夜风带起一阵凉意,她搓了搓手,拿着竹篮小心地向河边走近了些,一手掏出火折子,一手小心的拿着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