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辞正要点头,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怎么不说话?”
面前的少女还在叽里呱啦强调着自己欠她的恩情,慕辞侧过头眸光一利,那道刻意放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嘘!”
一只手指竖在她唇上,还带着河水的冰凉气息,陶乐乐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慕辞抬目四顾,眼前是一片平坦的河滩,除了对岸的树林毫无遮挡物。
他捂住腹下的伤口强撑着起身,腹部的刀伤在簌簌流血,顺着身上的水珠滴滴掉落在石地里。
他低声道:“先走!”
陶乐乐被他话语中的严肃镇住,下意识起身跟着他往前走,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她脚下一顿。
“跟我来。”
陶乐乐带着慕辞抄近路往家走,今夜月明,照得前路格外清晰。
身后的男人越走越慢,喘息声越来越重,陶乐乐心中有一丝害怕,担心自己惹上了什么大麻烦,眼中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隐隐发亮。
这感觉就像小时候偷偷背着爸妈做坏事,又担心又刺激。
陶家近在眼前,陶乐乐快走两步掏出钥匙打开门,转过身道:“这是我家,先说好啊,你可以借住一阵子,若是想…。”
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她眼睁睁看着他脚步一软,轰然倒地。
陶乐乐长大了嘴,有些呆愣。
半刻钟后,陶乐乐两手用力拽住男人的衣领向前拖拽,全身都在跟着用力。
她憋红了脸,咬牙切齿。
“你再坚持两步呢,好歹进了门再晕啊。”
“这回我对你真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了,你小子想赖也赖不掉的。”
“不是,你吃什么长大的啊?是吃牛肉长大的外族人吗?这么结实?”
“等你好了,若是不报答我,就是忘恩负义之辈,呼…。”
满头大汗之际,陶乐乐终于把人拖进了门。
她卸力地瘫坐在地,手和脚都软得没了力气,摊在腿上簌簌发起抖来。
两人堵在门前一躺一坐,一个毫无声息,一个气喘如牛。
陶乐乐坐在原地抬头看去,月亮宛如圆盘高高挂在天上,她不知为何忽的笑了起来。
只觉如两人这般惨状也是世间罕见。
待恢复了些力气,她先起身试了试男人的呼吸,应该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陶乐乐小心地把他扶去一旁,靠在门上。
脑中闪过一路回来时他踉跄的的脚步,陶乐乐低头一看,身下的石砖上戴着一抹深红。
点滴深红从门口一路蔓延向外。
陶乐乐胸口好像有一只兔子再跳,她甩了甩发软的手脚,先去前院打了盆水来,小心地扫去门边和一路的血迹。
这一幕她莫名地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恍然发现她好像小时候看过的今日说法里的凶手,杀了人后正小心地处理痕迹。
她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又深觉自己胆子大。
附近的血迹轻扫得差不多,陶乐乐借着月色快步回家关上府门。
乌云遮盖了月色,隔绝了府外的纷扰。
手脚软的发麻,陶乐乐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拖起男人的衣领往陶父屋里拽去。
待把人挪到床上时,天色已泛起鸭蛋青,陶乐乐瘫坐在床下,缓了口气才抖着腿去院中舀起一瓢水。
再顾不上许多她直接把水灌进嘴里,连喝几口才抬起袖子擦了擦嘴,一瞬间感觉自己跟个侠女似的。
她举着水瓢进屋,凑近床边才发现男人唇色愈发苍白。
她抬手轻探他的额头,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