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人扯住,美滋滋地捧着小脸歪头。
“哎呀这都是假的啦!
如何?看我画的真吧?”
她故意挤眉弄眼,又小心地点点嘴唇,生怕弄坏了她精心装扮的面容。
慕辞愣愣看着她活力百倍的精神样儿,心中慌乱散去,有些无奈地跟着她一同出门。
一路路上陶乐乐小心地避过人群,嘴上不忘叮嘱他:“叔父叔母家开着一家早食铺子,早上铺子里才是最热闹的时候,一会儿我哭的时候,不知我叔母在不在,若是不在才好,你记得替我拦住叔父,莫要让他气极了打我。”
慕辞在一侧小心地替她挡去人群,时不时低声应好,示意自己在听。
听到叔父会打她时,他微蹙眉,眼中微冷。
二人一路穿过街巷和人群,停在一处朝食铺子门前。
陶乐乐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番再抬头时眼眶已然微微泛红。
她一手提裙摆,一手抹着泪呜呜哭着跑进了铺子。
“叔父!
叔母!
你们可得替我想想办法啊!”
铺中满是前来吃早食的熟客,一听有热闹看,还没等陶锋阻拦,就有常来的大娘起身仗义执言。
“这丫头是陶勇的独女吧?叫什么来着?”
“乐乐?陶乐乐是吧?好好的女郎怎么起了这么个狭促的名字。”
“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有事慢慢说,陶勇就留下这么一个女郎,怪可怜的。”
陶锋从柜台后起身,一早他右眼皮就跳个不停,此时看到她哭哭啼啼的跑来店里,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挂起和善的笑道,“乐乐,遇到了什么事啊?谁敢欺负我陶家的女儿,我们去家里说,你叔母今早还念叨你……”
话音未落,陶乐乐已然跪倒在地上,抽噎着打掉了陶锋伸过来的手。
“叔父,你和叔母给我相看的那桩亲事出了变故,听说那秀才心智如同三岁稚儿,叔母说这几日就要换庚帖了,我怎能不急,让我这般嫁过去还不如死了利索。”
她扬声喊完就抽泣个不停,铺子里一瞬静的落针可闻,只余她的哽咽声。
半晌,那位仗义执言的大娘起身来扶她,语带安抚,“陶家丫头,是不是弄错了,嫁人可是女人家一辈子的事,怎能如此马虎?”
陶乐乐哽咽道:“叔母总不会骗我才对,可是那陆家郎君分明就是磕坏了头,成了,成了痴儿!”
陶锋感受到四周数道隐晦的打量落在身上,他面色赤红,勉强扯起个笑。
“怎么会?你的婚事你叔母可没少操心,两个县离得不算近,或许是让媒人蒙蔽了也说不准,还好你聪明,晓得自己托人打听。”
陶乐乐垂下擦泪的衣袖,露出通红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双唇。
“我只是凑巧偶然得知,我明白叔父叔母一心替我着想,可我一心为爹守孝。”
她话音一顿,勉强止住哽咽抬眸,“叔母说我不嫁人会影响家中表妹们的亲事,我怎能只顾着我自己?”
她继续道:“我要留在家中承嗣,不影响姐妹们的婚事,也免得让陶家失了香火,还请叔父准许。”
陶锋扫过铺中一众食客,柜台下的拳头紧紧攥进掌心,他面上最后一丝笑容也落下,面色沉沉地盯着这个柔弱的侄女。
“也罢,就算我准许你留在家中承嗣,你可能找到愿意入赘的儿郎?”
陶乐乐倏地从地上抬起上身,回眸看向人群中肩宽窄腰、笔直站立的男人。
“慕辞,过来见过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