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修月本想把霍鸾给送去炎月阁,岂料小丫头这次态度异常坚决,“我要跟着你。”
还真是似曾相识的话呀,秦修月有些怀念地想道。
于是就这样,霍鸾和秦修月踏上了去天云宗的路,但秦修月似乎并没有什么急迫的感觉。
她们回程路上不再用秦修月捣鼓出来的阵法,秦大侠一掷千金,包了一条最贵的灵舟下来。
她还同往常一样,成日笑嘻嘻的,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烦忧。
她们一起修行,偶尔秦修月累了,就撺掇霍鸾和她一起到甲板上看云海。
霍鸾就跟着她躺在她做成的席子上,看天上云卷云舒,而天地广阔,她不必再无休止地思考前路。
秦修月好像总是给人带来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她会剑法,符咒,阵法,甚至会编草席。
她从不显摆,总是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拿出意想不到的东西,就比如现在。
霍鸾眼看着她乍然翻身坐起,然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一块颜色清透的石料,并颇为骄傲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霍鸾有些疑惑地歪头,就听秦修月大声说道:“小霍鸾,今日就给你看看当世炼器大师的独门绝技,”
她笑得肆意,“牵丝雕。”
于是霍鸾就乖乖抱着腿,陪她从曙光破晓到日落西沉。
赶在天边的最后一缕日光被湮灭之前,秦修月举起了手中打磨光滑的镯子,明明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却盖不住她的神彩飞扬。
她骤然站起,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角,眼见着就要倒下去,霍鸾双手一撑就要上去接她,怎奈这小身板着实撑不住一个成年修士的重量,“扑通”一声,两人齐齐摔下去。
霍鸾懵懵地躺在地上,头被秦修月的臂给护着,她倒没顾上自己,另一只手死死护着那只镯子。
二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秦修月把霍鸾给提溜起来,自己跃起身,顺手拍拍身上的碎屑。
她勾着霍鸾的肩,把那只镯子套在霍鸾手上,有些邀功似的介绍起来:“炼器大师秦修月之作,”她指指自己,又指指镯身上环绕着的物事,笑眯眯地对霍鸾说:“礼物!”
“传闻招摇山上有一灵草,名曰‘祝余’,其状如韭而青华,食之不饥*。”她笑吟吟介绍道,“这上面雕的是祝余。”
霍鸾低头看着戴在手上的镯子,触手温润,其上祝余茎身清绿,盘缠而绕。
花并不显色,隐于悬浮凹槽间,只在一瞬天光里露出些影子来,仿若振翅欲飞,倒不愧于叫做牵丝雕。
见她目露惊喜之意,秦修月扬眉一笑,“可不止这些。”
她握住她的手,清浅的桃花香柔柔拂过,霍鸾听得极细微的“咔嚓”一声,那镯子上的祝余竟像是活了过来。
霎那间扭转悬丝,四射而出,在日光下映出银色的光泽来。
悬丝直刺,霍鸾疑心其有穿云裂石之能。
“此物已认你为主,非你灵力不可驱使。”秦修月笑道,“平日里便用作装饰罢了。”
袖间一扯,牵丝瞬息回转,乖顺地盘于镯上。
“……好厉害。”霍鸾喃喃道,这就是传言中的潜渊之体吗。
予其灵气,便开灵智,天生的炼器之才。
“谢谢姐姐。”她忽然转过身环抱秦修月,“我喜欢这个。”
后者抱着她,却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总是这样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