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刘妈。”江叙端起桌上的碗。
她伸出手,很轻,想要拂一拂少年的头发,手抬到半空,终究又落了回去。
江叙喝完,刘妈端走空碗:“夜里凉,早点休息。”
房间又一次安静下来。
江叙走到窗边。
漫天风雪笼罩整座城市,鹅毛似的雪花不间断地扑在落地窗玻璃上,晕开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将窗外的万家灯火揉成一团朦胧暖光。
他静静立了片刻,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打破了一室死寂。
江叙垂眸,伸手掏出手机。
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是姜野发来的消息。
他指尖轻点,点开对话框。
【姜野:检查结果出来了,别担心,没有骨裂,没有伤到内脏,就是多处软组织挫伤,腰上磕得重了些,医生说要静养几天,不能做大动作,脸上的伤都是皮外伤,上过药了。】
这一刻,紧绷了许久的肩背,悄然松弛下来。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顿了顿,回过去一条消息。
【江叙:好好照顾他,学校那边我帮他请假。】
发送完毕,他没有立刻把手机锁屏。
屏幕还亮着,聊天界面停留在与姜野的对话。
他下意识向上划了划通讯录,才想起来。
他没有南乔的任何联系方式。
他的指尖轻轻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熄屏,重新装回口袋。
江叙拉上一侧的窗帘,将满城风雪隔在窗外。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微弱的夜灯,晕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他缓步走到床边,脱下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白日里奔波的疲惫,连同心底那些纷乱的情绪,一同涌了上来。
他躺倒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轮番闪过一张张面孔:张呈满身伤痕却依旧要强的模样,姜野慌张无措的神色,沈聿沉静温和的眉眼,还有雪夜里南乔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活在一座冰冷的牢笼之中,父亲的期待、过往的伤痛,无时无刻不在捆绑着他。
可今晚,他却窥见了另一重世界。
那里有少年人的仗义,有陌生人之间朴素的善意,还有一丝刚刚萌芽、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捋清的心动。
只能藏在心底,如同落雪,悄无声息。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下,仿佛要把整座城市都掩埋。
江叙侧过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
一夜风雪,到清晨终于停了。
天光透过云层,淡淡地洒向一中的教学楼。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雪,被来往行走的学生踩出密密麻麻的脚印,路边的草坪,栏杆顶端,还留着尚未消融的残雪,空气清冽寒凉,吸进肺里,带着冬日独有的冷意。
江叙比往常早了一点到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