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渐稠（第2页）

吹风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响着，她心里其实有些七上八下：他会不会觉得这个问题很蠢？或者觉得她在没话找话？

可转念一想，那是公开的朋友圈，评论互动再正常不过，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吹完头发，她重新拿起手机。

沈宥川回了。

【嗯，采的《BeforeSunrise》里那段钢琴。】

他用了英文名。钟颜忻注意到这个细节，还没来得及细想，就顺手回了一句：【我就说听着耳熟。那段钢琴在电影里特别适合，很放松又有点暧昧。】

发完她就有点后悔了，暧昧这两个字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对劲。

但发都发了，覆水难收。

这次沈宥川没有在朋友圈继续公开处刑，而是直接转战微信。

沈宥川：【你也喜欢那部电影？】

钟颜忻看着这条消息，微微愣了一下。她抿了抿唇，老老实实打字：【嗯，看了两遍。你也很喜欢？】

沈宥川：【是我比较常看的几部之一。】

钟颜忻抱着膝盖盘腿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回道：【我最喜欢唱片店那场戏。两个人不说话，光听歌，但比说话还紧张。】

沈宥川：【因为那个空间太窄了，想保持距离都保持不了。】

她没想到他会从物理空间的绝对狭窄去切入，但偏偏准得让人没法反驳。那场戏的镜头语言本来就是不断在两人之间拉扯，中景近景来回切，逼仄得让人甚至不敢轻易抬眼看对方。

钟颜忻：【你观察得很准，那个试听室太小了，面对面站着，想不看对方都不行。】

沈宥川：【导演故意的，用物理距离拉近心理距离。】

钟颜忻弯了弯唇角，顺着话头多问了一句：【你还看过导演的其他片子？】

沈宥川：【《少年时代》也看过，但那个太长了，完整看完需要心理准备。】

她轻笑了一声，回：【我是一口气看完的，看完觉得有点空虚，好像跟着那个小孩过了一遍人生。】

沈宥川回得很快：【对，就是那种感觉。而且他在拍的时候，真的用了十二年，所以那种流逝感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实发生的。】

钟颜忻握着手机，心里忽然有些细微的触动。

她身边的朋友，贺瑾瑶天天捧着偶像剧和综艺看得津津有味，宿舍里讨论的也无非是穿搭和追星。电影对她们来说大多是院线爆米花，没有人会像沈宥川这样，轻描淡写地指出《少年时代》那漫长岁月里流淌着的真实钝痛。

她顿了顿，顺手把话题切回了专业领域：【你发的那个demo，钢琴采样降了两个半音吧？】

那一头，沈宥川似乎停顿了片刻，随后回得更快了：【你还听得出降了多少？】

钟颜忻：【听得多。】

沈宥川：【听得多的人很多，听得准的人不多。】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这行简简单单的字。

她轻轻晃了晃脚尖，顺势敲过去：【你是做什么音乐的？】

沈宥川：【hiphop。】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昨晚饭局上余竞舟说过他们是做音乐的，但沈宥川本人从来没主动提过。

钟颜忻：【那个采样你从哪找的？电影原声还是黑胶转录？】

沈宥川：【电影原声黑胶。】

钟颜忻：【你有那张黑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