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渐稠（第4页）

沈宥川：【你平时也这么听音乐？】

钟颜忻：【分情况。有的歌只适合当背景音，有的……值得安安静静地听。】

沈宥川：【这首值得？】

钟颜忻看着屏幕，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值得。】

这是她心底最真实的触动，不是为了迎合谁而说的好听话。他是真的很认真地在用音符讲一个故事，而她，刚好听懂了那个藏在雨声里的故事。

沈宥川：【我自己觉得结尾收得不好，但是一直没想好怎么改。】

钟颜忻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结尾是那段重复的钢琴对吧？】

沈宥川：【对。】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二十多秒的语音。

点开，他的声音在深夜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也琢磨了好久。其实我想在结尾加一个小尾巴，弄出一个’尘埃落定’的确认感，但一直没试好用什么音色。可能需要一个低沉的大三和弦？或者加点环境音？算了，没想好，先放着吧。”

钟颜忻听着他字斟句酌地跟自己讨论创作思路，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温热。

她明明不是音乐专业的，只是平时听得杂、听得多了有些直觉，可他偏偏把她的话当成了正经的参考。

她回了一个字：【嗯。】

想了想，又有些没忍住地补了一句：【如果你改出了新版本，我想听。】

对面安静了一秒，回了一个字：【好。】

夜色渐深，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五十。

钟颜忻有些意外地发现，他们居然已经扯着七零八落的话题聊了一个多小时。她其实是个在人际交往上极其吝啬力气的人，跟人尬聊超过十分钟就会从生理上感到疲惫，可今晚却是个例外。

最后，是沈宥川率先发了句“早点休息”。

钟颜忻回了个晚安，顺手锁了屏。

房间里早就熄了灯，她躺在被子里，四周一片漆黑，可脑子里却还在反复盘旋着那段潮湿、暧昧又隐忍的钢琴旋律，连带着他说话时低沉清润的嗓音一起，严丝合缝地烙在记忆里。

翻了个身，她重新抓过手机，点开跟沈宥川的聊天框，又鬼使神差地把那条二十多秒的语音点开听了一遍。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多余的废话和敷衍，平静、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纵容。

钟颜忻突然福至心灵地意识到，这是她跟沈宥川真正意义上毫无防备地聊这么久。跨过了古着店里礼貌疏离的客套，越过了那些旁人起哄的玩笑，他们隔着屏幕，在各自的一方天地里，严丝合缝地踩准了同一个频率。

她原本想顺手给贺瑾瑶发条微信分享一下这诡异的进度，可看看时间，估计那丫头早就睡死过去。

正犹豫着，枕头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宥川：【对了，那个demo别听太晚。】

钟颜忻盯着屏幕上的字，唇角忍不住一点点往上翘。

钟颜忻：【你还不睡？】

沈宥川：【快了，在调最后一轨人声，弄完就睡。】

钟颜忻看着那句“快了”，下意识敲下一行字：【你工作一直都这么晚？】

沈宥川：【晚上安静，效率高。】

钟颜忻：【我也是，晚上画图比白天灵感好。】

沈宥川：【那你也是熬夜选手。[握手]】

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握手猫咪表情包，钟颜忻没忍住笑出声来，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塞，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