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简动了。她没有往前跑——前方是开阔地,没有掩体。
她右跨一步弯腰侧身,躲进一块翘起的炁晶合金装甲板背后。
铁尸蜥。三只。
铁葬星上少数能用铁息导航的生物,感知系统对铁息的敏感度比她还高。
第一只在左侧十五米,正在绕,在嗅;第二只在三十米外,体型偏小,暂时没过来;第三只在她正后方二十米,在靠近。
它们把苏简当成了侵犯领地的对象——热坟区是它们的狩猎场。
苏简闭上眼,把注意力全集中到脚底的铁息变化上。
铁尸蜥的皮肤扛高温,但不扛烫——热坟区有几块地表温度超过六十度的"烫疤",她前几天标记过位置。
第一只冲过来了。铁息在她左后方剧烈抖动,然后像被什么穿透一样炸开一个空洞。她往右一步,蜥蜴的前爪从她左边的废料堆上方劈下来,擦着左肩过去,爪子刮在废铁上撕出一声尖响。
铁尸蜥半人高,前肢像两把短刀,没有眼睛,眼眶是两个凹坑,只蒙着一层感知铁息的薄膜。
苏简没有跟它对视,左手扳手反手砸在它的前肢关节上,趁它收爪的瞬间,弯腰钻进两块废料之间的缝隙,开始往热坟深处跑。
她的脚步在废料上很稳,十几年攀爬把她的脚掌磨成了最适合铁葬星地形的东西,每一步都踩在最结实的位置。
蜥蜴在她身后追,速度更快,但废料堆不是平地——它每次跃起落地都得重新找平衡,在平地上它是顶级猎手,在废料堆里不算。
她跑过一块翘起的星舰龙骨,借力跳过前面的废线缆,落地蹲身,右手拆卸杆在地面扫了一下确认前路。
第一块烫疤在右手边两米,她跑到边缘停下,蹲下身,呼吸平稳。蜥蜴离她不到五米了。
蜥蜴跃起来的一瞬间,铁息在她脑子里把它的位置标成一个闪光的点——起跳、空中轨迹、预计落地,精准得像她提前排过这场戏。
她往右迈了一步,刚好从落地点错开。蜥蜴的前爪砸在她刚才蹲的位置,废铁被砸出一个浅坑,它的身体因惯性前冲,前爪踩上了烫疤。
六十度的地面,蜥蜴发出一声撕裂的低吼,前爪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薄膜疯狂抖动——铁息在烫疤位置太浓,干扰了它的感知,它在那一瞬间是"瞎"的。
苏简没有趁它瞎的时候攻击。她转过身,用拆卸杆尾端在旁边的废料上敲了三下——当当当。她在告诉它:我在这里,我比这块烫疤好追。
蜥蜴的头拧过来,然后冲过来了,比刚才更猛,被烫到的恼怒全变成了速度。
苏简等的就是这个。她跑了,方向是第二块烫疤。
这只蜥蜴在愤怒中完全没注意到地面温度在升高,追了大约十米,前爪再次踩进烫疤,鳞片卷起一层焦痕。它停了,转身跑了。
铁尸蜥记忆力不差,被烫两次足够把"追这个东西"和"烫死"画上等号。
苏简站在第二块烫疤旁边,握杆的手没有松。
另外两只蜥蜴的铁息印记正在远离。
她等了十几秒,铁息恢复到平时水平,热坟区重新安静下来。
她把拆卸杆插回工具包,右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肌肉剧烈运动后的本能反应。
她往回走,经过蜥蜴逃跑时留下的四道并排爪痕,低头看了两秒,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