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 章（第3页）

铁葬星上每天都会发生这种事，没什么好记的。

铁息在这时候完全恢复了。

黄昏的全星球共振重新开始，脚底的废料在低低震动，远处烂骨林的星舰骨架发出持续的嗡鸣，像几千台不存在的引擎同时怠速。

这是铁葬星每天最吵的时候，也是最安静的时候——所有声音都是金属发出来的，没有一种来自活物。

苏简在烂骨林边缘停下来。她要找的"北脊第三层"应该在这个方向。

她开始挖——拆卸杆当撬棍，扳手当锤子，装甲板当铲子。

挖了大约四十分钟，挖出一条斜着往下延伸的缝隙，刚好够她侧身爬进去。

缝隙底部是实心的废铁层，她在废铁的间隙里看到一根细长的金属——不是废料，太完整了，边缘是规整的弧线，没有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光泽，像刚被擦过的旧银器。

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温度。

不是铁葬星地表那种恒定的微温，是"正在变热"的温度，从凉到温，到微微发烫——在她摸了不到五秒的时间里。

苏简的手指没有移开，她脑子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好奇，是认知失调：

铁葬星上所有的金属都是冷的，灵械残骸会发热，但那只是铁息最浓时炁晶残响的余温，不是"自己变热"。

这个不是余温，这个东西在醒。

她把周围的废铁拨开，那根东西露出更多——一个关节，再往上是另一段关节，再往上是——一根手指。

机械的手指，每段关节的比例跟人手一模一样，材质是炁晶合金，表面有血管一样的暗纹，不是雕刻上去的，是从金属内部长出来的。

灵械的手指。苏简在铁葬星上拆过无数的灵械残骸：断臂、碎装甲、扭曲的骨架，但从没有哪一块让她觉得"这东西没死"。这根手指不是，它在发热，就像它刚刚动了动。

她顺着关节往下拨。

废铁底下连着的东西比手指大得多——半截手掌，掌心朝上，微微内凹，像一只摊开要接住什么的手。

断口在手腕处，齐整，像切出来的，不像断的。

光不是从手指上来的。

苏简把手掌悬在那截东西上方，没有碰——光的来源是掌心：

正中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碎片，暗蓝色，边缘有细微裂纹，在黑暗的缝隙里发着一种很淡很淡的蓝白色的光。

是自己发出来的，像一颗还没睡醒的星星。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微弱的、不属于她的、从掌心那块晶体里渗出来的——感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有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慢慢地、清醒地，睁开了眼睛。

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醒了，还是一直醒着。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刚才挖出来的手指，指尖还在发热，而且不是她体温传导的结果。是它自己，在变热。

——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