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 章（第2页）

这个人说的是旧纪元通用语，苏简在士兵数据板的语音教学程序里学过那种语言的书面体，但这种发音她只能听懂一半——过了一千年，口音淹了，语速快了。

但她听懂了一句。

"装甲库在北脊第三层。"

然后是半句。

"如果你找到了这里，说明——"

铁息波动了一下，声音断了。苏

简睁着眼对着空气等，一秒，两秒，三秒。

铁息恢复了，但那个声音没有回来。碎片记忆不是录像，不能回放。

她等了十秒，确定捕捉不到后续，把手从地面上抬起来。

"说明什么？"她问。

没人回答。她问的是那个死了一千年的人。

铁葬星上她问的问题从来没人回答过，她习惯了。

但这次不太一样——那个人的语气里没有慌张。不是死前遗言，是像在交代。像他知道有人会来找，提前录了一段话放在那里。

她把铲子从工具包里掏出来，开始挖。

标记点是个斜坡，废料堆了大概三米。

她先用撬棍把最大的几块废铁撬松，用手扳着边缘往外翻，干燥的铁锈碎屑像灰尘一样扬起来，她把脸上缠的废布料往上拉了一下蒙住口鼻。

挖了大概四十分钟，表层清出一块半米见方的空地，下面的废料密实很多——大块的平整合金板压在一起，中间灌满了沙粒和金属碎屑，撬棍插不进两块板之间的缝隙，压得太紧了。

她换了个方式。

从斜坡的根部——废料堆和烂骨林骨架交界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天然的入口：两根倒塌的星舰脊骨交叉在一起，交叉点下方有一个凹陷，刚好能让她蹲着钻进去。

她蹲下身，右手握着撬棍，左手撑着地面往里爬。

里面是黑的，但铁息在这里给她画出了一个轮廓——左边是弯曲的骨架，右边是碎成好几块的装甲板叠加层，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线。

她的感知比眼睛慢，但比眼睛"深"，眼睛只能看表面，感知能穿透——一米、两米、三米。

下面埋的东西比上面的废料"安静"，没有炁晶残响的杂音，那些已经死了，是纯合金。储存级别的，没有上过战场。

她在黑暗中停下，手摸到第一块。

表面是平的，边缘是直的，直角，出厂时就有的边，不是炸断的；厚度约两指宽，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氧化膜，但下面是干净的——她用手指抹了一下，指尖沾上的锈屑不到一块指甲的量。

她用撬棍把周围的碎料拨开，清出了这块合金板的全部轮廓：标准板材，一米二乘八十厘米，边缘有旧纪元工坊的编码——她看不懂具体含义，但她拆过的灵械残骸上见过类似的编码。

军备库里的储备材料。没上过战场。

旁边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她一块一块往外搬——每块大概有她体重的一半，搬一块得歇十几秒，搬第三块的时候肩膀扭了一下，旧伤，前几天撬废料拉到的。

她咬着牙换了个姿势，用右肩顶住合金板边缘借力往外推。

第五块跟别的不一样。

它是竖着插在废料里的，只露出一截边缘。

她挖掉周围的砂石和碎金属，全貌慢慢露出来——没有任何磕碰，表面有一层暗银色的光泽，不是反光，是金属本身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