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 章（第3页）

旧纪元高密度钛钨合金。

她在数据板上见过这种材料的描述，但从没见过实物——数据板上写着这种合金可以承受炁晶生长时的能量释放而不变形，是灵械骨架生长用的常用基质。

她想起了"热的"。

她粗略数了一下——至少十二块标准板材，加上那块竖插的钛钨合金。

十二块旧纪元合金装甲板，一块钛钨合金基质。

在铁葬星上，这批东西比什么都值钱，从来没人找到过，因为从来没人能"听"到埋在三米深的废料下面有什么。

她把那些板拖到斜坡外面，整齐地码在烂骨林的一块空地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它们。

板子上面有她手掌留下的汗印，她的肩膀在疼，膝盖在发麻，嘴里有铁锈味的沙粒。

但她脑子里有一个信号在跳，跟恐惧无关，跟满足也无关——她不太知道"满足"具体是什么感觉。

是一种笃定。

你们当垃圾的东西，我能听到它在说话。

那种感觉很轻，没有在废料堆里找到一整块合金板那么"实在"，但它在，像"热的"的光——自己亮着，不需要外面照进来。

她把板子用一块旧星舰隔热毯裹起来，分批往废舱的方向拖。

第一趟四块，第二趟三块，最后一趟把剩下的和那块钛钨合金一起拖回去。

拖到最后一趟，她在烂骨林的边缘停了下来。

铁尸蜥。一只，在她右手边大概五十米的位置。

从铁息印记看，中等体型，成年，体重比她重一倍半。但它没有靠近，停在烂骨林一棵倒塌的星舰骨架旁边，薄膜对着她的方向——在闻。

苏简站在原地，右手握着撬棍，等了十秒。

蜥蜴转身走了。

铁尸蜥在非捕猎状态下遇到活人从不走路，要么冲过来要么跑开，走路是第一次见。它走的方向是热坟区，脚步比平时慢，路上走走停停。

苏简看着它走远，它的铁息印记在她的感知里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废料堆的深处。

不对劲。

铁尸蜥不是这样。她在铁葬星上跟这些东西打了十几年交道，对它们的了解比对"人"多——铁尸蜥的行为完全可预测，有猎物就追，被烫就跑，没猎物就回热坟区缩着，不会在活人附近停下来闻空气。

除非空气里有比"猎物"更重要的东西让它们迟疑。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拖着的那捆合金板，跟合金板没关系。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铁锈色的云层跟昨天一模一样，但铁息在变——"节奏"变了，浓度没变。铁息的日常波动是有规律的，黄昏最强，午夜最弱，像呼吸。

今天的节奏不对，像有人屏住了一口气，在等什么。

她把那捆板拖回了废舱。

卸货的时候"热的"的光闪了一下，比昨天亮了一拍，然后恢复。

苏简停下手里的动作，在"热的"面前蹲下来——炁晶碎片的温度比早上高了，隔着一米都能感觉到空气在变暖，像有人把一块烧热的石头放在了舱里。

"你在闻吗？"她问。她是真在问。

"热的"从昨天开始一直在对她输出某种信号——是一团模糊的在场。

它不在的时候，她想不起这个信号的存在，但每次靠近它，那个信号就在，像有人在她身后安静地站着，不碰她，但也不走。

"热的"没有回答，它从来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