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光闪了第二下,亮了两拍。
苏简盯着它看了一阵,然后站起来继续卸合金板。
黄昏的时候铁息来了,比平时早了至少半小时,像一堵墙从地面往上推。
苏简的脚底在接触到铁息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了异常——是"方向"。
这两天的铁息一直在往北脊流,像水杯被斜着端,今天不斜了,杯底座被人抽掉了——铁息垂直升上来,从星球的核心往外喷。
强度是她这辈子感受过的最高的一次。
她能"看"到的不再是身边几米的废料。她的感知被铁息推到了她从未达到过的范围——烂骨林里的每一根星舰骨架,热坟区里每一块炁晶残响在暗红地表上的位置,废料堆下面每一具灵械残骸的轮廓。
她的头开始疼,共鸣体质被动接收太多信号的物理反应——太多了,同时,无缝灌进来。
她在感知的边缘触到了一个东西。
不在铁葬星表面,在上面,在高空,在大气层外面。
大气层内的一切她都能感知到——铁息在这个星球上是均匀覆盖的——但这个东西不在铁息的覆盖范围里。
它是从外面把铁息推开了,她的感知里那个位置有一块"空白",像有人在一张纸上用手指摁了一个洞。
人造的。天然的东西不会把铁息推开。很远,还在减速,在找,在扫描。
苏简把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手指在发抖——是感知过载之后的神经反应。
她把右手攥成拳头,握紧,松开,再握紧,重复了三次。
废舱在铁息中震颤,舱壁上的金属零件发出细密的咔嗒声,储水罐里的水在水面波动。
"热的"在那股铁息里亮了。
比平时亮,整根手指的金属骨架都被炁晶碎片的光照亮了,能看清关节内部的合金纹理,能看清掌心里裂纹的分叉方向。
它的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不是在给苏简发信号,是在给外面那个东西回信号。
炁晶在回应铁息。
苏简把"热的"拿起来,两只手合拢把它握在手心里。
她掌心的温度和炁晶的温度叠在一起,光从她的指缝里漏出来,蓝白色,稳了——她握住它的那一秒起,光不再闪了。
她把下巴抵在手指上。
"不是现在,"她说。
声音很轻,像在跟一只从铁葬星底下伸出来的手说话。
"热的"在她手心里是烫的,不是灼伤的烫——是活物该有的那种温度。
废舱外面,铁葬星的天空还是铁锈色的。
但铁锈色的云层上方,有一样不属于这个星球的东西在下降。
苏简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不是她等了十几年的"外面的人"。
那是来找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