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9 章（第2页）

他看的方向很准——不是随便看一眼，是锁定了目标，像认得那条路。

苏简在废料堆后面动了一下。

她从缝隙里出来，站在他面前，站在他和废舱之间。男人停住了。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去。他大概四十岁，眼睛底下有很深的纹路，看人的时候先把人从头到脚扫一遍，像检查一台机器有没有坏的地方。

他看她的方式让她想起自己检查残骸的样子。

"你在这鬼地方活了多久？"他说。

苏简张了张嘴。

她听得懂——数据板教过她所有的字。她愣住的是这个问题本身。十七年来没有人问过她任何问题。

她站在那里，想了一下。

"……十七年。"她说，"或者更久。"

男人看着她，像看一件没法归类的东西。

"十七年。就你一个人？"

"嗯。"

"这地方死得连鸟都没有。"他说，"你吃什么？"

"铁尸蜥。"

"……行。"他说，"铁尸蜥。"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这破地方，我以前听人说起过。好几年前有个勘探队回去，说废星上住着个野丫头，见人就跑。我当时当他们喝多了吹牛。"

苏简没接话。

但她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她废舱门口出现过一块军粮，包装上被人用指甲刻了两个字，她那时候还不认识，是后来在数据板上查到的：吃的。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

"给我吃的那个。"她说，"他还来过吗？"

男人看着她，表情有点莫名："谁？"

"给我军粮的。"

"……不知道。"他说，"跑这条线的人换得勤。我来也就这几年。"

苏简没再问。她把那件事放回原来的地方——铁葬星上有很多没有答案的事，多一件不算多。

男人往废舱的方向走了半步。苏简没动，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了侧袋里骨刀的刀柄。

他看见了，停住。

"你去过我的舱。"苏简说。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没有否认："看过一眼。你不在。"

"为什么。"

"找水。找吃的。"他说，

"顺便看看这颗星上有没有人活下来。你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我就走了。"

"你掀了我的铁板。"

"我要进门。"他说，

"你门口那块铁板立得跟城墙似的，我以为没人住。"

苏简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接什么——他说的每句话她都听得懂，但她不知道该信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