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一件事:他要是想偷,他进过她的舱,该偷的都偷了。
他什么都没拿。
她把手伸进工具包侧袋,摸出那块编号牌,举起来:
"这个。你的?"
男人接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星徽,又看了看她,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我放的探测器。编号都对得上。"他把牌子递还给她,
"你留着吧。纪念品。"
"那台探测器,"他说,"我的。"
苏简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松开。
"它来找东西。"她说。
"它来找矿脉。"男人说,
"这是我跑这条线的活——找旧纪元沉船,找矿,找值钱的破烂。探测器下去了,信号没了,我下来看看。"他指了指坠毁点,
"是你打的?"
"它要往那个方向去。"苏简说。
"它是个探测器。它不咬人。"
"它在找东西,"苏简说,"它怕了。"
男人看着她,皱起眉:"……它?"
"地底下那个。"苏简说。
苏简没有再说话。她不知道怎么说
——"它怕"已经说完了,她所有的解释都在这句话里。
男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忽然泄了气似的呼出一口气,把身上那件旧外套脱下来,朝她丢过来。
外套落在她脚前,卷起一小蓬灰。苏简低头看着那件外套,没动。
"穿上。"男人说,"看着冷。"
苏简弯腰把外套捡起来。
布料跟她穿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不是废布料,是某种光滑的、压实的织物,带着一股机油和热灰的味道。
她把它穿上了。袖子长出一截,她没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他。
男人看着她穿着他的外套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一块发着暗光的板子,上面有线条在跳。
他举着那块板子缓缓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烂骨林的方向,不动了。
他看着板子上跳动的线条,脸上那种"顺路看看"的表情消失了。
"……这底下有东西。"他说。
苏简没说话。
"你知道它在那。"男人说,不是问句,"你一直在护着它。"
苏简还是没有说话。
"我看看。"男人说。语气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是在告诉她他要做什么。
她可以拦他。
她在这颗星球上活了十七年,烂骨林是她的,每一条路都长在她脚底下。
她也可以让他去——他要是想抢,他刚才在废舱门口就该动手了。
她站在风里想了一会儿,侧开身,让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