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0 章（第3页）

"你看到那个标的时候，"苏简说，"你的手停了一下。"

邢渊看着她。

"你认识它。"

"我说了。老东家。"

"你怕它。"

邢渊的表情又变了一下——这次他摁得快了一些。他没否认。

他只是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跟刚才完全不同调子的话：

"你什么都看到了，是吧。"

苏简没有回答。

她确实什么都看到了——但"看到"这个词不准。她是听到的、摸到的。

铁息把一切都写在地底，她踩在上面，十七年没有一天不在听。

他对面的表情变化她也能读——十七年独居，她对活人的微表情比任何人都敏感，因为她见过的人太少，每一个人她都看得极仔细。

邢渊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块板子。线条还在跳。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脸色又差了一截。他抬起头，看着苏简。

"你在灰港有认识的人吗。"他说。

"灰港。"苏简说。这个词她昨天第一次听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自治星。不归公会管的地方。你这上面捡的那些合金板——"他指了指外面归拢的那堆，

"拉到灰港能卖。换了钱能买吃的、穿的和零件。"

"我不需要钱。"

"你需要。"他说，

"因为三天之后，会有人来拆你这颗星。"

苏简没有动。

邢渊把板子转过来让她看。

她看不懂那些数字和线条，但她看得懂他的手——他的手在抖。不是冷，是另一种抖。

他把屏幕上一个标识指给她看。齿轮。跟昨天那个一样。

"铸铁公会。"他说，

"收到深矿频道转出去的信号，第一批出发的肯定是他们。他们有最快的船。"

他顿了一下，像在算一道题。

"从他们收到信号到出发，最少要大半天。出发之后到这颗星——他们的船走最快航道，不到两天。加起来，最快三天。"

三天。苏简在心里把这三个字放了一下。三天就是三个天黑和三个天亮。

"三天之后会怎样。"她说。

"他们会派人来。"邢渊说，

"不是一艘船，是一支小队。带拆解设备的。他们来之前会先放干扰——封住你这颗星所有的对外信号。然后降下来，把这片翻一遍。找到什么拆什么。"

"他们会找到它。"

"他们会找到这片底下所有还带着炁晶的东西。"邢渊说，

"拆了带走。他们管这个叫回收旧纪元能源残渣。"

苏简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装甲板。

归墟的封层。她摸过它，它给她看过一千年前的那场仗。

她脚底下埋着的不止一台——整片烂骨林都是坟场，每一根龙骨都死过。

她抬头看着邢渊。他坐在那里，义肢那条腿伸着，手搁在板子上，等着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