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4 章（第2页）

一个女孩从集装箱和墙之间的缝里钻出来。

瘦小的，到苏简的肩膀。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有很多口袋的背心，裤子上沾着油渍。她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夹在胳膊底下。

"你哪来的？你站这多久了？你不是灰港的人吧？你穿的是什么？"

四句话一口气说完，苏简没来得及回答第一个。

她看着这个女孩，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眼珠先走一遍——从脸到外套到裤腿到鞋，跟邢渊不一样，邢渊看人看手和脚。

"你不说也行。"女孩把铁盒子换了只胳膊夹着。"我叫洛桑。你呢？"

"苏简。"

"苏简。"洛桑重复了一遍。她念这两个字的方式跟邢渊不一样——邢渊念的时候像在确认，洛桑念的时候像在记。"不像这边的名字。你从哪来的？"

"很远。"

"多远？"

苏简想了想。"没有名字的地方。"

洛桑歪了一下头。她觉得这个回答有意思。

"你饿不饿？"

"不饿。"

"你口袋里有没有那个？"洛桑用两根手指搓了一下——钱的动作。

"有。"

"走。"洛桑转身就走。"我教你花。"

苏简没动。

洛桑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回过头来。"你那个人不是让你等着？他去找谁了？"

苏简不说话。

"他不回来你也得吃饭。"洛桑说，"我认识一个地方，便宜，不查身份。你那一枚够了。走不走？"

苏简看了一眼洛桑手里的铁盒子，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口袋——很多。腰上系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挂了几个小东西。这个女孩在灰港活得比她久，她知道的比苏简多。

她跟着走了。

洛桑走路快，拐弯不减速，每个路口先看一眼再转。有个人从侧面过来，洛桑侧了一下身让过去，没停。苏简记住了——洛桑在这条路上走得很熟。苏简在铁葬星上也是这么走的。洛桑在灰港走路的样子跟她一样——在自己的地盘上移动。

洛桑带她拐出装卸区，走了一段她没走过的路。通道更窄，灯没刚才亮，墙上有划痕和锈斑，人少了。

一个摊子，比刚才那个小——角落里，一个老头坐在后面。面前摆着几排东西，扁的，圆的，包在叶子里的。

洛桑走过去。"两块。"

老头看了一眼洛桑，又看了一眼苏简。他伸手。

苏简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钱。她翻了一下——两面花纹不同，她不知道哪面朝上。她把那枚东西放在老头手心里。

老头接了，没看正反面，收进了一个铁罐子里。他从面前拿了两块东西，用纸包了，递过来。

苏简接住，热的，比压缩饼重，纸上有油渍。

"拿着。"洛桑接了一块，拆开纸咬了一口。"这是薯饼。灰港最便宜的吃的。一枚换两块。不亏。"

苏简看着手里另一块，她拆开纸，里面是一个扁扁的、金黄色的东西。她咬了一口。

咸的，外皮脆，里面软，热的。

她把整块吃完了，把纸叠好收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