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温馨平静的画面,落在刚从大营赶回来的沈昭眼里,却如同最刺眼的针!
今日军中休沐,沈昭处理完营中的要事后,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便一刻不停地从郊外大营直奔贺府。
可当他兴冲冲地跨进门,听下人说“小姐一大早就跟杨睿一块儿出门采买了”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沈昭失魂落魄地走出府门准备寻人,正好撞见了迎面走来的二人。
夕阳的金辉洒在贺心棠水绿色的裙摆上,她正歪着头向身旁的杨睿说着什么,杨睿微微侧头,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那一瞬间,沈昭只觉得一股熊熊无名火从胸口直冲脑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疼!一股极其强烈、阴暗而暴躁的独占欲从骨髓深处炸裂开来。
凭什么?
陪在她身边的人,凭什么是杨睿?
沈昭垂在身侧的大手猛地握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发出微弱的骨骼摩擦声。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直到粗糙的布料刺疼了掌心,才强行将那股想上前将杨睿一拳打飞的疯狂冲动压了下去。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疯涌的戾气。当他抬步迎上去时,面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只是那双漆黑的凤眸沉得吓人。
“阿棠。”
低沉的声音传来。
贺心棠眼睛一亮,适才一路上的沉闷一扫而空,小跑着冲向沈昭:“阿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看你今天休沐,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
看着小姑娘欢快地朝自己奔来,沈昭紧绷的背脊这才稍微松弛了少许。
他斜跨一步,极其自然地侧身挡在了贺心棠与杨睿之间,将二人隔开。
“刚刚到的。”沈昭伸手,不由分说地接过贺心棠怀里抱着的小药包,顺势将她整个人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随后,沈昭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杨睿。
两个少年在夕阳下对视。
杨睿一身靛青锦袍,贵气逼人,嘴角带着世家子弟标致的微笑;沈昭一身藏青短打,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寒意与狼性。
“师兄。”沈昭开口,声音平静,眼神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钢刀,死死锁定着杨睿,“拿了这么多东西,辛苦师兄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说罢,沈昭根本不给杨睿拒绝的机会,大手一伸,霸道而利落地将杨睿肩上、手中的布匹与香料包全数接了过来,连一根丝线都没给杨睿留下。
掌心一空,杨睿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身高差不多、却浑身散发着威胁气息的寒门小子,双眼微眯。杨睿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昭对自己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占有欲。
杨睿优雅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淡笑道:“沈师弟客气了。照顾师妹是我的分内事。”
“师妹年幼,有些规矩不懂,日后有我陪着她采买便好。”沈昭反唇相讥,语气冷得像冰,一双凤眸微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睿。
贺心棠完全没察觉到两个少年之间暗流涌动的火药味。她正开心地拉着沈昭的袖子:“阿昭阿昭,我跟你说,刚才我在街上看到捏糖人的老汉了,可惜没买成……”
沈昭低头看向她,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语气温柔得近乎纵容:“想吃?下次休沐,我买十个给妳。”
“真的?三十文够吗?”
“够,砸锅卖铁也给妳买。”
杨睿站在一旁,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眼中滑过一抹深沉的阴霾。
他整了整衣襟,面无表情地向二人道别:“师妹,沈师弟,我先回营向师父复命了。”
“睿哥哥慢走!”贺心棠挥挥手。
杨睿转过身,步履依旧沉稳,可袖中紧握的拳头却微微发颤。一个寒门孤儿,也敢在他面前摆出狼护食的架势?
而后方,沈昭一手提着大包小包,另一只手默默护在贺心棠身后,看着杨睿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狠劲。
阿棠是他的。
谁也别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