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七章 锋芒对峙（第1页）

我惊慌之下忙侧身避让，手上冻疮裂口被猛地扯动，钻心之痛瞬间席卷全身。慌乱之间躲闪不及，踉跄几下倒地，手中木桶被马蹄狠狠踢翻，满桶清水尽数泼洒在地，转瞬渗入泥土。

我尚未撑着地面起身，那匹骏马已然折返，稳稳停在我身前。一只裹着粗砺皮革的手猛地探出，用马鞭柄端狠狠抵住我的下颌，力道蛮横，逼得我被迫抬头。

一张阴鸷暴戾的薄脸骤然映入眼帘，眉眼间满是戏谑轻蔑：“中原女子？想来就是闾霆那日特意留下的女奴。倒是稀奇，他竟真把你养在房中，看来这中原‘猎物’，很合他的胃口。”

他居高临下睨着我，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嘲弄的弧度，身后一众贵族及随从立刻附和哄笑，聒噪又刺耳。

“俟力发阿古喇，你若是眼馋？不如收下试试？”一名贵族戏谑打趣。

阿古喇！他就是阿古喇！

这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我心头！是他，亲手射死阿瑁的凶手！

瞬间，连日隐忍的悲恸、积压入骨的恨意尽数冲破桎梏。我全然忘了自身处境，忘了阶下之囚的卑微，忘了眼前之人手握生杀大权。

一腔热血直冲头顶，眼底只剩仇恨，猛地挥手狠狠拍开他的马鞭，撑着地面一跃而起，抓起脚边空木桶，不顾一切朝着马背上的阿古喇狠狠砸去！

众人皆没料到，一个任人欺凌的卑微女奴竟敢当众对一位俟力发发难。阿古喇猝不及防，躲闪不及，木桶重重砸在他的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放肆！”阿古喇勃然怒骂，眼底戾气暴涨，抬脚狠狠踹在我心口，我喉头一甜，喉间满是血腥味，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我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他身后侍卫瞬间拔刀出鞘，寒刃森然，直直朝着我脖颈劈来，厉声喝骂：“大胆贱奴，敢伤俟力发，找死！”

“慢着！”

阿古喇出声喝止侍卫。他翻身下马，步步逼近，再度俯身，用马鞭柄端再次抵住我的下颌，力道狠戾刺骨，眼底满是嗜血的玩味：“倒是头刚烈的小母狼，区区一介女奴也敢对本俟力发动手？看来是活得太过安逸，活腻了。”

他直起身，冷眼扫过身后众人，对随从吩咐，语气轻佻又残忍：“把她绑起来，拖在马后随行。”随即嗤笑一声，“这般脏兮兮拘着，反倒无趣，一路拖拽，衣衫凌乱尽失，才更有欣赏性。”

一众随从轰然应和，戏谑的笑声刺耳至极。粗绳死死捆住我的双手，力道勒得肉生疼，我被硬生生拖拽在马后。

这一幕何其熟悉！昔日商队覆灭，我与惨死的阿瑁，便是这般被柔然人绑在马后拖拽前行。旧景历历在目，新恨叠加旧痛，绝望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马匹扬蹄疾驰，我拼尽全力快步追赶，可凡人脚步怎敌四足畜生的奔速？不过片刻便体力不支，重重扑倒在粗糙的草地上。沙石磨破肌肤，粗糙的麻绳在手腕血肉里反复摩擦，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全身，我拼命挣扎，几乎要被拖得筋骨寸断。

就在我意识渐昏、濒临脱力之际，奔行的骏马骤然停驻。前方传来一道急切的喊声，清亮又焦灼，是扎赫的声音！

“俟力发阿古喇！这般拖拽，她撑不住的，会活活拖死！”

阿古喇转头睨他，眼底充满鄙夷，语气里尽是羞辱：“她的死活，轮得到你这乌孙的丧家狗乱吠？怎么，想来讨好本俟力发？你也配，一族尽灭，只剩你苟活偷生，在仇人帐下摇尾乞怜，软骨头的东西，也敢与我对话？”

他的话引得周遭随从哄堂大笑，句句嘲讽，字字扎心，尽数往扎赫的痛处戳去。

众人羞辱之下，扎赫脸上却无半分怒意，反倒躬身垂首，摆出一副卑微讨好的姿态，语气温顺至极：“俟力发所言极是。蝼蚁尚且贪生，属下本就是怕死之人，只求苟活。”

说罢，他转头佯装怒意瞪向狼狈倒地的我，厉声呵斥：“蠢奴！奉俟力发闾霆之命前来取水烹茶，竟敢莽撞冲撞俟力发阿古喇，还不速速磕头请罪！”

他顺势上前，作势要为我解开绳索，眼底却藏着隐秘的急切，分明是拼尽全力想要护我周全。

“慢着，敢擅自替她开脱？”阿古喇眉眼严厉，杀意骤显，“信不信本俟力发连你一同绑上，拖死在马后！”

“属下信！属下万万不敢违逆俟力发！”扎赫立刻躬身退让，姿态愈发恭谨卑微，小心翼翼赔笑劝解，“只是此女是俟力发闾霆专属的人，还需回去烹茶侍奉。听闻饮过她烹的茶，可清心醒神、提振精神，俟力发何不移步俟力发闾霆那里，品一盏清茶，消消气性？”

这番委婉劝解，彻底惹怒了阿古喇。他抬脚碾了碾脚下青草，眼神阴鸷可怖：“你也敢左右本大人？一条柔然豢养的走狗，我看你是真活腻了。”

他厉声勒令：“给本俟力发学两声狗叫！叫得好听，便饶你们二人一次，否则，今日你们谁也活不成！”

利刃悬顶，生死一线。扎赫毫无半分傲骨屈辱，深深躬身俯首，语气极尽恭顺：“俟力发是天上神明，属下卑微如尘，唯命是从。”

话音落下，他当着满场人的嘲弄目光，低低学了两声狗吠。

卑微的声响落下，阿古喇与一众贵族及随从瞬间爆发出肆意张狂的大笑声，响彻整片草原，极尽羞辱。

我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反复碾压，痛得连呼吸都发颤。